蘇挽凌抬手撩過耳側碎發，上身微傾，吊帶的領口不高也不低，卻沒半分暴露，反倒引人遐想。
她唇畔勾著抹妖嬈的笑，帶著點蠱惑和試探: 偷偷來，刺激。
麻煩是實情，可這份麻煩里藏的張力，才是勾人的關鍵，她沒繞彎，直白點透。
從她的角度能看見，聶政淵垂著眼，長睫投下淺影，指尖無意識輕叩杯壁，似在權衡這場冒險值不值當。
片刻后，他喉間溢出聲淺淡的笑，帶著幾分遺憾: 算了，我就不摻和了。
蘇挽凌勾了勾唇，轉回頭時面上瞧著平靜，視線落向湖面，心里卻炸開了鍋。
這人實在出乎預料，瞧著一身端正氣場，竟能當著聞硯知的面，坦然跟她聊偷情的事，這份反差格外令人驚悚。
看著人模人樣，私下里倒放得開，想來也是情場老手，這種人哪有真心。
還好她沒真想勾他，不過是故意做給聞硯知看，膈應那個老登而已。
聶政淵察覺到自已拒絕后，女孩便再沒分給過他半分視線。
連坐姿都刻意往另一側偏了些，肩頭錯開，像是在避什么麻煩東西，又或是打心底里嫌了。
他稍一琢磨便懂了，方才那番交鋒，大抵是讓她認定自已周旋過不少女人，浪蕩隨性，沒了探究的興致。
聶震淵神色如常地勾了勾唇角，他不缺女人，可真走得近的沒幾個，
清一色都是長相明媚不黏人，也從不會計較他冷淡的類型。
女人對他來說，不過是高壓狀態下的調劑，從不會和她們接吻耳鬢廝磨，更無曖昧糾纏，利落收尾后各自抽身，從無牽扯。
愛是什么滋味，滿心滿眼想黏在一起，或是本能的偏愛，他從沒有過也沒興趣深究。
他眼里只有事業，顏家屁股底下的椅子。
聞硯知余光瞥了眼神色冷淡的蘇挽凌，方才兩人間的微妙互動他都看在眼里，卻半點不慌。
她那腦子，怎么會看不清聶政淵的性子。
至于好友，他更放心了，聶政淵心里從來只有事業，女人于他，不過是解悶的消遣罷了。
“回去歇會兒？”聞硯知看向好友，語氣親和地開口。
聶震淵輕聲應“好”，兩人起身順著回廊緩步上岸。
蘇挽凌再一次被無視，也沒惱羞成怒，拎起包神色平靜地跟在兩人身后。
路邊停著三輛休閑車，兩個男人各自上車，她連眼尾都沒掃兩人一下，徑直走向先前送自已來的那輛。
車子啟動后慢悠悠行駛在平坦路面，不知她跟司機交代了幾句，行至岔路口時，竟徑直與另外兩輛車背道而馳。
聞硯知眸色驟然沉冷，以她的性子這點困難就退縮了？
連公司項目都甘愿放棄，這倒是他沒預料到的。
他摸出手機撥了通電話，原本直行的車忽然掉頭，很快折回岔路口，重新往山莊方向駛來。
蘇挽凌淡定靠在座椅上，男人啊，你一味的熱他就冷，你要是冷了他反而熱了。
她慵懶地望著周邊的風景，給臺階不接，拿無視當羞辱，逼著她認清差距，真等她走了，又急著打電話叫人掉頭。
待車子停下，大門口只有孫特助在等她，蘇挽凌也不在意，笑瞇瞇地跟人上樓。
二十六層，室外恒溫無邊泳池旁，她被領到休息區坐下，還是先前的衣服，顯然沒半點下水的打算。
女孩垂著眸撥弄手機，徹底無視了那兩個身型健碩，樣貌頂尖的男人。
聞硯知朝孫特助遞了個眼神，后者心領神會走上前，在蘇挽凌身旁低聲勸說著什么。
蘇挽凌抬眼瞥了眼水中的男人，眼底掠過一絲玩味，拿項目逼她是吧？
行，這可是對方求著她下水的，不膈應死他，都對不起這半天的羞辱。
蘇挽凌很快換了身黑色皮質泳衣，瑩白肌膚襯著惹火曲線，一頭卷發高高挽起，露出纖細脖頸。
聶震淵難得晃了下神，隨即不動聲色地垂眸。
聞硯知卻狠狠咬緊了腮幫，他明明讓人備的是另一套保守款式，她身上這套，到底哪來的？
自然是想攀附的經理特意送來的，一個電話的功夫，她還知道了對方的全名—劉瞿溪，三十八歲，正是拼事業的關鍵年紀。
蘇挽凌沒順著臺階下水，反倒徑直走向聶震淵那邊，身形舒展地躍入泳池。
可惜優雅不過轉瞬，下一秒就狼狽地從水里冒出頭，捂著嘴輕咳兩聲，隨后便笨拙地狗刨起來。
聶震淵的眼神莫名：這姑娘從優雅到窘迫的反差，再加上泛紅著眼眶望過來的模樣，一般人還真扛不住。
可惜，他不是一般人。
聞硯知見狀終于沒了從容，迅速朝這邊游來，可兩人距離很近，蘇挽凌刨了幾下，就跟抓著救命稻草似的，整個人掛到了聶震淵身上。
纖細胳膊圈住他脖頸，雙腿順勢纏上結實腰腹。
聶震淵只需垂眸，便能望見一片瑩白，深陷的溝壑像藏著吸力，稍不留意就會沉淪。
“過來，”聞硯知游到兩人身旁，抬眼睨著她，語氣裹著寒意，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。
蘇挽凌眨了眨眼，側頭看向陰沉著臉的男人，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，“ 先生這是玩夠了？”
聞硯知薄唇微抿，不在乎她說什么，冷冽的目光裹挾著強勢。
她回過頭目光落在眼前的喉結上，小臉發白，眼底閃過一抹自嘲，聲音極輕，“ 用強、無視、羞辱，我這樣的人就不配有尊嚴嗎？”
聶震淵低頭審視著她，女孩說完很識趣，知道在絕對的實力面前，她的感受并不重要。
格外乖巧地轉身環住了好友的脖頸，只是雙腳離開他時，故意慢悠悠蹭了兩下，還輕輕盤了盤才收回。
這是個有刺的玫瑰，有仇當場就要報復回去。
想到這，聶震淵面色不變地看向聞硯知，喉間溢出聲低笑，調侃道:“哼哼，硯知好福氣。”
聞硯知面無表情地摟著懷里人，淡聲回應:“過獎，比不過你。”
話里藏著隱晦的拉踩，他聽了不以為意，不動聲色地掃過女孩如綢緞般的后背，還有那纖細得一握就斷的腰。
真是奪命的妖精，引得好友都用上了強取豪奪，占有欲更是強到沒邊，他還是離遠點免得濺一身血。
聶震淵轉身朝泳池無邊側游去，徑直將兩人拋在身后。
他剛離開，蘇挽凌就笑瞇瞇地低頭，在聞硯知薄唇上一下下輕啄，像小雞啄米似的，沒刻意營造曖昧，反倒透著股小情侶間的純粹鮮活。
聞硯知凝視著她臉上藏不住的得意與雀躍，心底憋了許久的火氣，竟被這一下接一下地澆散了，面上卻依舊冷沉著臉，墨眸沉沉鎖著她。
蘇挽凌委屈地撇了撇唇，腦袋抵在他肩上，聲音軟乎乎的，卻字字戳人地訴說著曾經:
“ 那天晚上，我給過你三次機會，你不要，所以我成了阿寧的女朋友。”
聞硯知手臂不自覺收緊，臉上依舊沒什么神情，額角的青筋卻悄悄凸起，泄露了情緒。
“你看，就連那晚彼此相融間，你都沒說過一句喜歡我，”她眼底的受傷一閃而過，笑得牽強。
“ 這些日子更不必提，沒有甜言蜜語，沒有浪漫的儀式，始終用居高臨下的姿態看著我，以施舍的口吻定了我是你女朋友。”
蘇挽凌抬頭稍稍退開，指尖輕輕蹭過他冷冽的眉骨，語調依舊軟糯，說出來的話卻像淬了冰的刀。
“ 六樓的臥室，我當時在想，你知道后會不會覺得屈辱？”
聞硯知抿唇沉默，眉峰微蹙，眼底如深淵讓人膽寒。
“ 事實證明，你確實生氣了，”蘇挽凌眼里瞬間亮了亮，聲音里藏不住的雀躍，“你知道嗎？我特別開心。”
聞硯知覺得自已像中了毒，本該怒火中燒呵斥她不知好歹，可聽著這些輕描淡寫的話，竟莫名懂了她的意難平。
他忍不住捫心自問，自已當真把她放在同等位置對待過嗎？
答案顯而易見，沒有。
他一直覺得這沒什么不對，蘇挽凌出身普通，能給她機會站到自已身邊，難道不是恩賜嗎？
可她剛才的話分明在說，恩賜即是恩也是辱，誰會喜歡一個把自已當螻蟻俯視的男朋友？
他僅憑一條消息就單方面定下兩人關系，在她眼里，或許本就是種輕視，更是不平等的屈辱。
聞硯知神色復雜地靜了片刻，緩緩收回手臂，眸光沉沉地望著她，心頭清明。
這小狐貍，分明在不動聲色地給他洗腦，變相pua他。
悄悄植入兩人該平等相處的念頭，暗示只要關系不對等，她就會委屈，而這份不尊重的輕視，會讓她沒辦法真心待他。
不遠處的聶震淵離得遠，聽不清兩人交談內容，可從好友細微的神色變化和眼底波動能看出，這小姑娘顯然占著理。
他摩挲著下巴，對于好友的八卦眼底帶著興味，不動聲色地往這邊游近了些。
蘇挽凌沒等到他半句回應，眼眶微微泛紅，男人太成熟就這點不好，閱歷豐富注定了是場拉鋸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