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小時后，專機落地。
等到滑翔結束，溫涼想要下飛機，細腕被人捉住了。
溫涼坐著未動，她的聲音很輕：“陸景琛，你讓我先回去，我總要解釋一下，你也總要給萌萌一些時間，小驚宴年紀小，但是萌萌7歲了，該懂的事情她全懂了。”
男人喉結滾動。
半晌，很低地說了一聲：“好。”
他們在機場分開。
至于馮太太，被陸景琛給帶走了。
……
午飯時間，溫涼的車子回到周宅。
這天，正好是除夕。
周墨川才走了44天，周家年味不足，好在氣氛沒有那樣低，傭人為溫涼提行李，小聲說道：“我聽夫人說先生的事兒有眉目了，可能會朝著好的方向發展，一早夫人心情很好，說是少奶奶您在H市辦事得力了。”
溫涼勉強一笑。
她走進大廳，摘下手套，看見周老爺子拄著拐杖坐在沙發上，臉上盡顯蒼老。自打墨川離世后，老爺子幾乎就沒有笑過，吃喝亦少。
溫涼很是心疼。
見溫涼回來，周母淺笑上前，迫不及待她告訴她好消息：“一天功夫，乾坤扭轉，雖沒有十足的把握，但是對于墨川父親來說真是天大好消息，溫涼，你這次去H市真是去對了，回頭你給我說說，是怎么辦事的，怎么跟那個馮斯年周旋的，這人我聽說過，可不是好擺弄的。”
溫涼正想搪塞幾句。
但是一抬眼，就看見周老爺子嚴厲的目光，不禁心里一突。果真，什么都瞞不過周老爺子法眼，拐杖朝她一指：“你跟我去書房一趟。”
周母愣了一下，爾后本能護短：“爸，溫涼才回來，您讓孩子吃口飯墊一下肚子。”
萌萌亦過來。
抱住老爺子手臂撒嬌。
平時周老爺子最疼萌萌。
這會兒摸摸她的小腦袋瓜子：“我跟媽媽有事情要談。”
萌萌手一松，巴巴地望著他。
溫涼心中有數，她沖萌萌淺淺一笑：“媽媽沒事兒，跟太爺爺商量事情來著，你帶著小驚宴跟奶奶先吃飯。”
周母攔不住，只得先照顧好倆孩子。
……
片刻后，溫涼跟著老爺子走進書房。
她輕輕關上門。
一轉身，一只茶盞就朝著這邊砸了過來，但沒有砸到她人，碎在了一旁的墻壁上，茶水混著瓷器的碎片，還有茶葉沫子一齊滾落下來。
溫涼站著沒有動，默默的。
周老爺子從未待她發過火。
這會兒，整個人止不住的顫抖，“你自己說說，你在Ｈ市都干了什么？”
溫涼還是不說話。
周老爺子氣急攻心，一手指著她：“不肯說是吧！那我來跟你說，你去求了陸景琛是不是？你求他救救周家是不是？那小子確實是有能力，但是他會提出的要求想也知道，是帶著萌萌跟小驚宴回去跟他過生活是吧？”
溫涼嘴唇顫抖，嗓音哽咽：“對不住老爺子。”
周老爺子瞪著她。
仿若是在看怪物——
半晌，他頹然坐下來，聲音似嘆息更像是嗚咽：“丫頭你哪里有對不住我們的地方。是我們對不住你，是周家累得墨川沒了，讓你沒有了丈夫……你跟陸家小子我沒有意見，但不能是為了周家，而是因為你心甘情愿地跟他好，他能給你和兩孩子幸福安定的生活，生意場上，波譎云詭，而這一攤子事情太大了，大得超出丫頭你的承受范圍……丫頭，我還是那句話，帶著萌萌跟小驚宴走，看在墨川的面兒上，帶著惜弱一起走，走得越遠越好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’
溫涼貼著門板站著，斬釘截鐵開口。
周老爺子瞪著她。
一副要打死她的樣子。
溫涼不怕，她蹲下來開始撿瓷器碎片——
“跟周家清白相比，我個人不算什么。”
“墨川的事業大半在國內。”
“離開京市等于廢了一半。”
“陸景琛同意讓驚宴仍姓周，以后驚宴還是墨川的兒子，他還能繼承陸家的產業。老爺子，這實在是一筆合算的買賣，何況我怎么忍心讓媽失望，剛剛我回來，您看她多高興，不過就是回去跟陸景琛生活罷了，他年輕有錢又愿意彌補我，我的日子不會難熬的，您讓我去吧，馮斯年的太太跟著一起來京了。”
……
她娓娓道來。
周老爺子雖知有理，但仍是不忍心她受苦。
書房外頭，周母手里捏著手絹兒，滿眼都是淚水。
原來，今早的好消息，是溫涼用自個兒換來的。
她和陸景琛交易了。
周母亦是女人，她深知溫涼付出了什么，身子靠著墻壁，仰著頭淚水不斷地流著，但還是急急地擦干凈，生怕一會兒溫涼看見傷感。
如果，事情真到這般地步。
那她亦要讓溫涼無后顧之憂。
半晌，溫涼從書房里走出來。
周母等在外頭，補過妝容，臉上漾著一抹淺笑：“說半會的話，快去吃飯吧！我讓廚房給你燉了蛤蜊冬瓜湯，最是清淡又滋補，你去嘗嘗怎么樣。”
溫涼眼里仍有一抹濕意。
周母佯裝看不見，輕輕捉住溫涼的手，聲音都顫了：“好好吃飯，三兩天功夫又瘦了一些。”
倒底還是哽咽了，因為心疼溫涼。
溫涼亦難受：“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