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邊的通道比想象中更長。
兩側的石壁上刻滿了雷紋，那些紋路在黑暗中隱隱發光，像是無數條游走的雷蛇，在墻壁上緩緩蠕動。
每隔數十丈，就能看見一扇石門，有的緊閉，有的半開，有的已經完全碎裂，露出里面黑黢黢的空間。
通道的盡頭，隱約能看見一道巨大的石門，門縫中透出幽藍色的光芒。
林塵加快腳步，云曦緊隨其后。
就在他們即將到達石門時，身后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“喲，這不是林大天才嗎？”
那道聲音陰陽怪氣，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。
林塵停下腳步，轉身看去。
薛厲帶著兩名血刀宗弟子從后面趕來。
他渾身是傷，衣袍上全是焦痕和血跡，顯然在其他地方吃了不小的苦頭。
但他那雙眼睛依舊陰冷，像兩條蟄伏在暗處的毒蛇。
他身邊那兩人也好不到哪去，一個捂著肩膀，一個瘸著腿，都是一副狼狽相。
薛厲的目光在林塵身上掃過，又落在云曦身上，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。
“怎么，帶著個受傷的女人來送死？”
他故意把“受傷的女人”四個字咬得很重，目光在云曦蒼白的臉上和染血的白衣上停留了許久，“傷成這樣還敢往東殿跑？里面的雷陣連大宗師都扛不住，你們是想殉情嗎？”
他身后的兩個弟子跟著笑了起來，笑聲在空曠的通道中回蕩，格外刺耳。
林塵看著他，目光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。
“薛厲，你身上的傷也不輕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，卻清清楚楚傳入幾個人的耳中，“怎么，在別處被人打得像條狗，跑這兒來找存在感？”
薛厲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。
林塵繼續道，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：“我要是你，就找個地方好好養傷，免得死在這里都沒人收尸。”
薛厲的臉漲成豬肝色，指著林塵的手指都在發抖：“你——！”
他身后的兩個弟子也笑不出來了，面面相覷，不知該不該繼續附和。
林塵沒有給他反駁的機會，淡淡道：“東殿里有雷陣，大宗師都扛不住，你想進去送死，請便。但別擋路。”
薛厲的胸膛劇烈起伏，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。
他想要發作，卻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反駁的話。
林塵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——他身上有傷，實力打了折扣，而東殿的雷陣確實兇險。
“行。”
他咬著牙，一字一頓，“林塵，你給我等著。這東殿里的東西，我血刀宗要定了！”
他一揮手，帶著兩個弟子搶先沖入石門。
云曦從頭到尾沒有看薛厲一眼。
她只是靜靜站在林塵身邊，目光始終落在那道透出藍光的石門上。
她的冷漠比任何嘲諷都更讓薛厲惱火。
這一點林塵看得出來，薛厲自己也看得出來。
林塵看向云曦，眉頭微皺：“你的傷……”
云曦搖頭，打斷了他：“不礙事。進去吧，不能讓他們搶先。”
她抬步朝石門走去，步伐依舊不快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。
林塵看著她的背影，沒有再說什么，快步跟了上去。
石門后是一片開闊的空間。
地面、墻壁、穹頂，到處都刻滿了雷紋。
那些紋路比通道中的更加密集，更加復雜，層層疊疊，密密麻麻，看得人眼花繚亂。
整個空間中沒有一絲聲響，安靜得讓人心悸，只有那些雷紋中偶爾閃過的雷弧，發出輕微的嗤嗤聲。
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雷屬性靈力，壓得人胸口發悶。
林塵剛踏出兩步，腳下的雷紋驟然亮起。
不是一處，而是全部。
那些紋路像是活過來一般，從地面開始，一層一層往上蔓延，墻壁、穹頂，整個空間都在發光。
紫色的雷光刺目得讓人睜不開眼，林塵下意識瞇起眼睛，耳邊已經響起了轟鳴聲。
無數道雷霆從四面八方涌來。
它們不是無序的，而是沿著雷紋的軌跡，如同潮水般席卷而至。
那速度太快，快到林塵只來得及抓住云曦的手腕，將她往自己身邊拉了一把。
“小心！”
兩人同時閃避，一道手臂粗的雷柱擦著林塵的肩膀掠過，轟在身后的墻壁上。墻壁上的雷紋瞬間炸開，碎石飛濺，空氣中彌漫著焦灼的氣息。
林塵沒有時間回頭查看，第二道雷柱已經劈來。
他拉著云曦，在雷光中穿梭。
那些雷霆如同長了眼睛一般，總是精準地朝他們涌來，逼得他們不斷后退、閃避、騰挪。
薛厲的身影在雷光中若隱若現。
他躲在一處雷紋相對稀疏的角落，正死死盯著林塵。
他的兩個同門已經不見蹤影。
不知是被雷陣轟散了，還是被他當成了擋箭牌。
林塵剛避開一道雷柱，余光就捕捉到一道血色刀芒。
薛厲出手了。
“給我死！”
他從暗處殺出，一刀劈向林塵后背。
那一刀又快又狠，裹挾著他全部的恨意和殺意。
刀芒在雷光中一閃而過，直奔林塵后心。
林塵側身避過，刀芒擦過他的肩膀，留下一道血痕。
鮮血從傷口滲出，染紅了他的衣袍。
薛厲一擊不中，又隱入雷光中。
林塵看著肩膀上的傷口，眼中閃過一絲冷意。
“薛厲，你找死。”
林塵真的生氣了！
他不再被動防御，而是開始觀察那些雷紋的運轉規律。
每一道雷光的走向，每一次雷霆的間隔，每一個節點的強弱。
在他的感知中，那些雜亂無章的雷霆漸漸變得清晰有序，如同樂譜上的音符，每一筆都有跡可循。他是雷道天才。
金罡雷池中淬煉過的肉身，對雷電的感知遠超常人。
很快，他就摸清了雷陣的節奏。
一道雷柱劈來，他沒有閃避，而是伸出手，直接將那道雷柱引向薛厲藏身的方向。
轟——
薛厲被劈個正著，渾身焦黑，慘叫一聲從暗處跌出。他的衣袍被燒成碎片，頭發根根豎起，臉上滿是驚恐。
“你——！”
林塵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。
他踏前一步，引動第二道雷柱，化作一條紫色雷龍，轟向薛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