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青云的笑容僵在臉上。
雷帝殘魂繞著林塵轉了一圈，眼中精光越來越盛。
他湊近了看，退了遠看，甚至伸出手去觸碰林塵的眉心。
那手指穿過林塵的身體，卻像是觸到了什么，微微一顫。
“這個體質……”他的聲音都在發(fā)顫，“更適合老夫的傳承？！”
林塵沒有說話。他只是靜靜站在那里，任由雷帝殘魂打量。
雷帝殘魂又看他的掌心，那里有一道紫色的印記，正在微微發(fā)燙。
“雷帝印！你領悟了雷帝印？！”
他的聲音變了調，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喜，“你才多大？宗師九重就領悟了雷帝印？！”
林塵點頭：“僥幸。”
“僥幸？”
雷帝殘魂哈哈大笑，“雷帝印是我畢生所學，萬年來無數(shù)人試圖領悟，無一人成功。你跟我說僥幸？”
他笑夠了，看著林塵，眼中滿是狂熱，“雷帝印，意志堅定……完美。比我當年還要強。你才是真正適合繼承我衣缽的人。”
李青云的臉色徹底變了：“前輩——”
雷帝殘魂抬手，止住了他的話。
他看著林塵，越看越滿意，越看越激動。
“你可愿接受我的傳承？”
林塵深吸一口氣：“晚輩愿意。”
雷帝殘魂點頭，一揮手。
一股無形的力量將李青云轟出祭壇。
那股力量霸道而不可抗拒，李青云甚至來不及反應，整個人就倒飛出去，狠狠砸在地上，翻滾了幾圈才停下。
“你走吧。”雷帝殘魂看都沒看他一眼，“傳承不屬于你。”
李青云從地上爬起來，臉色鐵青。
他的衣袍沾滿灰塵，頭發(fā)散亂，狼狽至極。
他死死盯著雷帝殘魂，眼中滿是怨毒和不甘。
“你——！”
雷帝殘魂終于看了他一眼，那目光很冷，冷得像冬天的冰。
“我選誰，是我的事。”
李青云的拳頭握得咯咯作響，指甲掐進掌心，他看向林塵，那目光里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。
“林塵，你給我等著。”
他一字一頓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，“出了雷神殿，我必殺你。”
他轉身離去，消失在黑暗中。
云曦看著他離開的方向，眉頭微皺。
“他不會善罷甘休的。”
林塵點頭道：“我知道。”
雷帝殘魂看著林塵，眼中滿是慈祥：“不必在意他。一個跳梁小丑罷了。”
他抬手，那枚雷珠飄到林塵面前，“準備好了嗎？”
林塵深吸一口氣：“準備好了。”
雷帝殘魂點頭，抬手一指。
那枚雷珠沒入林塵的眉心。
雷珠沒入眉心的瞬間，林塵感覺自己的意識被一股恐怖的力量拽入無邊的黑暗。
那種力量太過龐大，龐大到他的意識像是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，隨時都會被吞沒。
他想要掙扎，卻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的身體已經(jīng)無法動彈；他想要呼喊，卻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的聲音被無盡的虛空吞沒。
天旋地轉。
等他回過神來，已經(jīng)站在一片奇異的空間中。
這里沒有天，沒有地，沒有光，沒有暗。
只有無盡的空曠和寂靜，仿佛天地初開之前的混沌。
他的腳下踩著虛無，頭頂懸著虛無，四面八方都是虛無。
雷帝殘魂站在他面前。
那道虛幻的身影此刻凝實了許多，不再像是隨時會消散的殘魂，而像是一個活生生的人。他的眼睛亮得驚人，散發(fā)著紫色的光芒，嘴角噙著一抹笑意。
那笑意與方才截然不同。
方才那是慈祥，是欣賞，是長輩看晚輩的滿意。
現(xiàn)在這笑意里，只有貪婪。
“陰陽道基鑄就的體質。”雷帝殘魂低聲喃喃，像是在品味一件稀世珍寶，“有可能演變成萬中無一的混沌體質，我找了萬年，終于找到了。”
林塵的心猛地一沉：“前輩，你——”
“前輩？”
雷帝殘魂哈哈大笑，那笑聲在大殿中回蕩，震得林塵耳膜生疼，“你以為我真的要把傳承給你？你以為我真的在乎你的體質和天賦？”
他的笑容變得猙獰。
“我等的，就是一具合適的軀殼。一具能承受我全部力量的軀殼。”
林塵的臉色徹底變了：“你要奪舍我？”
“奪舍？”
雷帝殘魂嗤笑一聲，“太難聽了。這叫重生。我雷帝縱橫圣乾萬年，豈能就這樣消散在天地間？我需要一具身體，一具完美的身體，而你——”
他伸出手，五指張開，一股無形的力量將林塵籠罩。
“就是我的容器。”
那股力量太過強大，林塵感覺自己的身體在崩潰，意識在被撕扯。
他想要反抗，卻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的靈力在消散，自己的神魂在被侵蝕。
雷帝殘魂的力量如同潮水般涌來，一波接一波，將他淹沒。
“放棄抵抗吧，小輩。”
雷帝殘魂的聲音在他耳邊回蕩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，“能成為我的軀殼，是你的榮幸。你的意識會消散，你的身體會成為我的一部分，某種意義上，你也算與雷帝同在。”
林塵咬著牙，拼命抵抗。
他的意識在識海中與雷帝殘魂對峙，像是一塊頑石在洪流中掙扎。
但雷帝殘魂的力量太過強大，他的意識如同風中的燭火，搖搖欲滅。
“你的意志很強。”
雷帝殘魂有些意外，“宗師九重就有這樣的意志，確實罕見。可惜，不夠。”
他加大了力量。
林塵的意識開始模糊。
他感覺自己像是在墜落，墜入無底的深淵。
他的記憶在流逝，落云城、林家、趙婉靈、李青云……那些畫面像是走馬燈一樣在他眼前閃過，然后破碎。
他看見自己倒在血泊中，看見李青云挖走他的靈根，看見趙婉靈站在一旁，臉上帶著驚恐與欣喜。
“你就這樣放棄了嗎？”
一個聲音在問他。
他不知道。
他看見夏傾月站在混沌珠中，負手而立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“本皇的爐鼎，就這么點出息？”
他看見蘇夢瑤站在神兵閣的窗前，回頭對他笑。“守住靈臺一點清明。”
他看見藺芊芊站在藺府門前，看著他，欲言又止。“林塵，你還會回來嗎？”
他看見云曦站在冰層中，渾身浴血，看著他。
“救我……林塵……救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