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?還有這等稀罕事?”
符玄輕挑黛眉,目露驚訝之色,而后便思忖著開口道:“以本座對公司那些市儈之人的了解,他們定然不會放任一位打著【琥珀王】名號的家伙在外邊招搖撞騙。”
“既然公司承認了這筆賬單,也就意味著……”短暫的思考過后,符玄猛然抬頭,得出了一個她自已都覺得荒謬的答案——
“難道他真的是【琥珀王】?”
旋即,她立馬變否定了這個推論:“不對,前些時日,公司前后兩任【琥珀王】雙雙隕落,這是全銀河有目共睹的不爭事實。本座更傾向于——這位神秘的白衣男子是星際和平公司的高管,而【琥珀王】只是他們一個用來接頭的暗號。”
“那白衣男子既然是以行商的身份進入羅浮境內,那天舶司應該有他的身份登記……”符玄雙目微合,迅速用眉心法眼調動了天舶司的數據庫,“有了!凱文·卡斯蘭娜……這么拗口的名字,一看就是假的吧?他是怎么過的入境審查?”
“符卿言之有理,但本將軍以為,那白衣男子的身份如何,公司有何打算……對羅浮而言并不重要。”
景元微微一笑,神情略顯疲憊,但仍是打起精神繼續說道:“既然他和星際和平公司有關系,而星際和平公司又是【存護】派系的擁躉者、仙舟聯盟多年的生意合作伙伴……那羅浮和整個仙舟聯盟的覆滅對他們而言,弊大于利。”
“所以,我們可以不必將精力放在這人身上,集中人手去應對星核危機和那不知深藏何處的……絕滅大君。”
符玄點了點頭,算是認可了景元的判斷,抬手道:“所以呢?將軍你叫本座來此,不會就是想讓本座來聽你的高瞻遠矚和真知灼見吧?”
景元嘴角上揚,看向身旁少女的目光滿是贊賞和敬重,“怎么會?符卿,你可是羅浮的中流砥柱,此次羅浮能否度過難關,于那十死無生的境地中【開拓】出唯一的生路,可就全都樣仰仗符卿運籌帷幄了!”
粉發少女雙手抱臂,冷哼道:“哼,少在這里給本座溜須拍馬,將軍要是真有此覺悟,就該早點退位讓賢,然后榮歸故里、退休養老。”
“誒~~這不是還沒到時候嘛?”
景元聳了聳肩,笑著點頭道:“不過符卿說得很對,如果羅浮能夠安然度過此番劫難,而仙舟聯盟也能在【帝弓司命】的帶領下于‘狂獵典儀’中殺死【壽瘟禍祖】……本將軍也是時候考慮卸下這一身重擔,解甲歸田了。”
“真……真的?”符玄聞言,眼前一亮。
激動的心,顫抖的、無處安放的小手!
而后,似乎意識到了自已的失態,她輕咳一聲,板起面孔,故作鎮定地說道:“將軍,莫要以這粗劣的畫餅之法考驗本座,本座對你的人品早已心知肚明,而且不抱希望。”
“符卿此言差矣,前日里我便已與元帥提及此事,待到此番事了,便辭去將軍職務,讓位于符卿……”
景元說著,再次抓起一把棋子虛影,故作驚訝般看向身旁的粉發少女,“莫非,符卿已經對將軍之位不感興趣?那我可要與元帥另薦賢才了……”
“誰、誰說本座不感興趣了?!”
符玄神色微惱,皺眉道:“說吧,要本座幫你什么忙?深更半夜讓本座陪你一起看沙盤,想來將軍定然是已經有了破局之法了吧?”
“善!知我者,符卿也!”
景元徑直走向那虛影沙盤的中央,將手中的棋子虛影依次投下、落子,意氣風發,“十死無生?我看未必!”
“既然羅浮已至絕境,憑你我之力難以破局,何不善用一下這些來自天外的‘奇兵’,讓他們相互傾軋、爭斗……繼而為我等打開局面?”
“符卿且看好——”
景元大手一揮,將那鐫刻有【開拓】圖標的棋子虛影,從天舶司移至星槎海,沉聲道:“這第一支奇兵,乃是星穹列車的無名客。”
“一位【存護】的令使加上我那不愿相認的老友,讓他們去摸清兩位星核獵手和黑塔女士的意圖……必要情況下,星核獵手和俱樂部的天才,未嘗不能為我所用。”
他目光下移,雙指捏起那長樂天內的三枚棋子,將其重新推回丹鼎司所在,微笑道:“第二支奇兵,便是這三位了。”
“既然他們這么喜歡屠殺豐饒孽物,那……【藥王秘傳】的麻煩就全都交給他們了,如何引導他們挨個掃除那些【藥王秘傳】的殘黨,我想符卿應該知道怎么做吧?”
符玄點了點頭,“那是自然,本座稍微放出點風聲,那些蠅營狗茍的家伙們自然會風聲鶴唳、草木皆兵……再差一人引導行事,在聯盟會師之前,足以掃滅所有藥王殘黨。”
“不愧是符卿!”
景元面露贊許之色,微笑提醒道:“需得注意的是——他們三人之中,疑似有一位【虛無】的令使。”
“他是一把雙刃劍,用得好,可以幫我們斬殺一位絕滅大君,用得不好,反而會傷及已身……傳令下去,撤銷對這三人的所有通緝和盤查,讓他們在羅浮來去自如、好生招待。”
末了,他又補了一句:“還有,讓羅浮各大商團的人留意一下,下次這種賒賬的賬單就別往公司報銷了,他們三人的吃穿用度和住宿,神策府全包了……當然,那些無名客朋友也是。”
最后,他站定身形,負手而立,目光落在了那羅浮中央的建木殘骸之上,輕聲自語道:“一顆星核就想毀滅羅浮?未免也太小覷我仙舟聯盟了……【毀滅】的大君啊,你的目標,是這眾目睽睽之下、已經被絕大多數羅浮人所遺忘的豐饒禍跡吧?”
“如此,我這第三支奇兵……便是一位絕滅大君!”
他微笑轉身,壓低嗓音,向符玄闡述了自已的計劃:“……”
符玄瞳孔收縮,怔怔出神,半晌才一臉匪夷所思地看向身旁的白發男子,忍不住開口道:“將軍,你這個壞蛋!”
“不,你簡直是個瘋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