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蒼自然聽說過外界對于自已的傳言,他也從未在意過外人的看法,無論是“救世主”也好,“傳奇無名客”也罷,他都不在意。
但是“帶惡人”如此邪門的稱號,他還是第一次從別人口中聽見,不由側過身來認真打量了身旁的銀發牛仔幾眼,認真開口道:“波提歐先生,你是認真的嗎?”
“當然!兄弟!你他寶貝的可太對我胃口了!別看我風流倜儻的,其實也是個聞名星際的大惡棍啊!你們星際和平公司還有我他寶貝的通緝令來著?!”
波提歐說著,金屬義肢一下又一下、重重拍了拍葉蒼的肩膀,一副路遇知音、相見恨晚的樣子,說話間還不忘掏出一盒雪茄,遞給葉蒼,“哥們兒,來根小可愛?!”
“不,謝了,我不抽煙。”
葉蒼眉頭直跳,對于這位自來熟的耿直牛仔,他一時間也有些難繃。
短暫的交談過后,他勉強適應了波提歐的行事風格,終于忍不住開口問道:“所以,波提歐先生,‘他寶貝的’和‘小可愛’究竟是什么意思?”
“哦,這個啊——”
波提歐聞言,嘴角明顯抽搐了一下,而后露出一個獰惡的笑容:“這么說吧,我的聯覺信標被改造過。反正他寶貝的你們現在只能聽到我和那些欠喵的小可愛這么講話了——小可愛,小可愛,小可愛!喏,你看。”
原來是聯覺信標被改造了……葉蒼忽然就回想起了自已穿越前看番的那些“機翻”和“空耳”,頓時有些對波提歐感同身受了起來。
不過,即便如此,他也沒有打算幫助波提歐的意思,他覺得這樣挺好的、真的。
如果真給波提歐把聯覺信標修好了,他那滿嘴污言穢語的說話風格,估計不會討人喜歡……反倒是現在一口一個“小可愛”的,顯得風趣幽默了許多。
話雖如此,終歸還是要回歸正題的——
葉蒼將手杖拄在身前,目光越過身前的波提歐,看向他身后的那扇「錯誤之門」,輕聲開口道:“言歸正傳,波提歐先生,閑聊就到此為止了,既然你已經清楚了我的身份,那么就應該了解,我有不得不進入這扇「錯誤之門」的理由。”
“當然,哥們兒,你這樣的帶惡人我怎么可能管得住你呢?”
波提歐點燃一根雪茄叼在嘴邊,側身讓出道路,攤手道:“哥們兒,請便,我從來不攔強者的路,更何況是你這樣有自知之明的強者。”
“但你知道的,總有一些他寶貝的自以為是的小可愛,喜歡跟個愣頭蒼蠅似的往危險的地方亂撞,在我看來,整個匹諾康尼,恐怕沒有比那扇門后更危險的地方了。”
他說著,感慨一聲:“這銀河系就像個懶漢家的廚房,隨便打開個櫥柜,角落里都是一窩又一窩的小可愛。說明這兒還欠收拾,我對他們愛得還不夠多。”
葉蒼微微一笑,忽然開口道:“波提歐先生,如果我說——”
“你要找的那位巡海游俠「黃泉」,就在這扇門的后方呢?”
波提歐猛然回頭,彈夾旋轉著的左輪手槍已經被他握在了手中,此刻正目光灼灼地盯著那似笑非笑的黑衣青年,沉聲道:“你他寶貝的說的是真的?不會是在騙我跟你一起送死吧?”
葉蒼神色平靜,從容道:“你所聽聞的那些關于我的謠言里,可有一條說了我是騙子?”
“有!”波提歐不假思索、斬釘截鐵地說道:“欺騙天才感情的風流浪子!”
葉蒼:“?”
他無奈搖了搖頭,“這個不算,我什么時候欺騙天才的感情了?是天才們欺騙我的感情才對。”
波提歐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詞:“們?!他寶貝的!!”
“這都不重要了,不是嗎?哥們。”葉蒼拍了拍銀發牛仔的肩膀,手掌力度恰到好處,敲得那義肢的金屬外殼砰砰作響,一時間讓波提歐半邊身子都震得有些發麻。
“嘶——”波提歐倒吸了一口涼氣,齜牙咧嘴,顯然也是深刻認識到了二人之間實力上的差距。
而葉蒼那惡魔般的低語依舊在繼續:“哥們,你難道就不想見到那個冒名頂替的「黃泉」嗎?你就不好奇她為什么要冒用「黃泉」這個名號?她究竟是何方神圣?”
“為何整個「星辰的時刻」會被【虛無】的力量所浸染?”
波提歐:“……”
葉蒼的話語戛然而止,沒有繼續誘導這位巡海游俠的牛仔與自已一同進入「錯誤之門」,而是平靜地收回搭在對方肩頭的手臂,戲謔輕笑道:“當然,只是一點小小的建議,很多時候,人們的好奇心總會戰勝他們的理智……更多的時候,他們會被自已的好奇心害死。”
“但現在,哥們,你有機會一睹關于「黃泉」的真相,而且有我這樣的帶惡人與你一同探索那未知的世界……你真的忍心錯過嗎?”
“……”不可否認,波提歐心動了。
是要那為真相而死的求道者,還是要一無所知地活在夢境的安全地帶?
對于任何人而言,這都是一個極為艱難的抉擇。
唯獨葉蒼,自始至終,他從未嘗試著讓自已置身于事外,也從未給自已留下過萬無一失的退路和余地。
他這一路的苦旅,無不是在以命相搏、孤注一擲……百死無悔,自然也死生無懼。
“他寶貝的,你這小可愛一定是專業的教唆家!”
波提歐緊咬尖牙,手中左輪槍柄握緊而又放松,惡狠狠地開口道:“走吧,哥們!你或許不知道——”
“幾千年前,人們用「波提歐」這個名字稱呼那些叫人打死的槍手。你看,這不是個屬于活人的名字,而我正好也算不得什么活人,哈!”
言外之意,就是反正爛命一條,豁出去了!
而葉蒼也是直到此刻才確定了心中所想,微微點頭,率先走向那扇「錯誤之門」,輕笑道:“巡海游俠,你……”
“見過【巡獵】的光矢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