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之人的成分實在過于復雜，說是縫合怪也并不為過。
葉蒼之所以有此一問，也是想確認在“波爾卡·卡卡目”、【博識尊】和「鐵墓」這三個存在的意識之中，究竟是以誰作為主導。
當然，對他而言誰主導都不重要，重要的是【全知域】……只有把【全知域】搞到手了，這趟翁法羅斯之旅才算是不虛此行。
雖然對于葉蒼如今的戰(zhàn)斗和所面對的敵人而言，【全知域】所能發(fā)揮的效果十分有限，但……誰讓這玩意兒是他求而不得的白月光呢？
得而復失，失而復得，簡直就是……
緣，妙不可言！
面對葉蒼的質問，“波爾卡·卡卡目”并未作出任何實質意義上的回答，只是依舊把玩著手中的手術刀，語氣平靜地開口道：“提問：如果宇宙的「終末」早已注定，你是否愿意接受一個相對‘溫柔’的「終末」？”
“？”
葉蒼指了指波爾卡，又指了指自已，氣笑了，“你在問我？你禮貌嗎？”
“在提出問題之前，不應該先回答我的問題嗎？”
見葉蒼并未對自已的問題作出回答，波爾卡再次出聲道：“提問：如果只需一個人的犧牲，就能阻止世界體系的崩潰，拯救所有的命途行者……你認為這個人的犧牲是否是必要的？”
葉蒼微微一愣，旋即皺眉道：“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向我提問，你想表達什么？”
波爾卡·卡卡目依舊對葉蒼的問話置若罔聞，身上的白大褂在城頭陰冷的夜風中飄舞，看起來不像是踏足一處危機四伏的戰(zhàn)場，反倒像是剛從實驗室出來的科學家，在回家的小徑上散步一般。
“提問：假使宇宙的真理殘酷而無趣，你依然渴求答案嗎？”
葉蒼：“……”
他深深凝視了眼前身著糖果色禮服的女子一眼，緩緩開口道：“我知道你是誰了。”
畢竟，他和波爾卡·卡卡目雖然相交不深，也僅有過幾面之緣，但對于波爾卡的性格和為人，他還算是有幾分了解的。
而眼前這位，顯然是已經有些不當人了。
你聽聽，這一句句的，說的是人話嗎？
而且黑塔也曾經跟他提到過——“機器頭”只會提問，幾乎從不回答，因此覲見【博識尊】的過程實在算不上美好，因為祂只會拋出無窮無盡的問題，等待著她的回答。
為此葉蒼還吐槽以后世界和平了干脆讓【博士尊】來覲見她得了，哪有被覲見的神趕著向覲見的人提問的？
這和課堂上老師屁知識不教、一個勁地向學生提問有什么區(qū)別？
倒反天罡！
“提問：如果……”
“閉嘴！”
眼看“波爾卡·卡卡目”又要開始提問了，葉蒼不得不強硬地打斷了她的發(fā)言，也不管對方出現在這里的目的究竟是什么，直接按住了手中杖刀刀柄，沉聲道：“此……”
“此路是我開，此樹是我栽！要想從此過，留下【全知域】！”
【博識尊備份】：“……”
同樣陷入沉默的知更鳥僅僅猶豫了0.5秒，便贊嘆道：“好詩！”
雖然她聽不懂葉蒼這首打油詩里想要表達的意思，但這不妨礙她出聲捧個場，不然再讓這兩位這么“尬聊”下去……兩位當事人什么心態(tài)她不知道，她肯定尷尬得想要原地消失。
出乎兩人意料的是，這一次，【博識尊】沒有繼續(xù)用問題回答問題，只是嗓音機械而冰冷地說道：“請求：【全知域】授權許可……允許，但不是現在。”
“第五「時刻」即將到來……翁法羅斯與一位神明，將迎來屬于自已的重生。”
“啥玩意兒？”
葉蒼感覺自已的耐心已經快要被眼前的女人給消耗干凈了，前前后后說了一大堆，結果他愣是沒搞清楚對方出現在這里的意義究竟是什么。
波爾卡·卡卡目停下了手中轉刀的動作，隨手將那柄銀亮的手術刀插回了白大褂的口袋里，“回答：新的生命若想要萌芽，它的種子需是死的。”
好消息：【博識尊】回答了。
壞消息：回答了個寂寞。
“我看你也該是死的！”
葉蒼直接出手，杖刀出鞘，刺目的白光自刀鞘中傾瀉而出，瞬間照亮了大半座黑暗籠罩的懸鋒城遺跡。
血色的刀光撲面斬向立在原地的波爾卡·卡卡目，迅若奔雷，而且縈繞著彌漫的【虛無】氣息，足以抗衡【全知域】對自身的干擾和鎖定。
也就是說，只要這一刀劈中了眼前的【寂靜領主】，就算她是【博識尊】備份，不死也得掛彩脫層皮。
但出乎葉蒼預料的是，他這一刀竟然毫無阻礙地砍進了波爾卡的肩膀，沒有遭受半分阻礙，就這么斜斜地切入了對方心臟所在的部位。
“……”
波爾卡的生命氣息迅速消散，整個人開始融化成一攤漆黑如墨的液體，在地面攤開，像是一團蠕動的迷你黑潮。
這是……黑潮造物？
葉蒼愣了一瞬，目光凝視著地上漫開的黑水，而后緩緩收刀，感受著周圍逐漸消散的【全知域】，心中略微有些遺憾。
他怎么會舍得殺波爾卡·卡卡目呢？
他只是想要逼迫對方使用【全知域】的力量防御或者反擊罷了，因為只有這樣，他才能用【空想·記憶之手】對正在被使用的【全知域】進行復刻。
而這一點小小的愿望，都無法在一時半刻間實現嗎？
波爾卡·卡卡目的氣息徹底消失，再難捕捉。
葉蒼瞥了眼地上地址蠕動的凝固黑水，迅速平復了一下心境，而后看向另外兩處戰(zhàn)場。
天空中的一輪血月之內，因為絕滅大君星嘯的介入，「天空」之泰坦艾格勒的窘境有所緩解，勉強與鏡流、流螢二人形成了均勢。
而冥河之上，屬于「死亡」與「紛爭」的戰(zhàn)斗卻已經落下了帷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