煵.....殿下，屬下已帶人暗中查過州府衙署的賬房，還有郭懷明的書房。明面上的賬冊、文書皆與范琰今日所呈無異。”
姜娩腳步頓住，停在廊柱陰影里。
盧方繼續道：“但昨夜他子時過后，獨自去了城北荒廢的義莊，與一人會面。”
“那人屬下曾在遲府見過，是遲大人的府衛。”
“遲伯山？”
“不錯。”
門外，姜娩的心跟著往下墜。
果然是他。
沒想到遲伯山的手竟然伸得這么長，這么深。
難怪前世自己將他撤職后，不少地方官都不滿，恐怕是都有勾結。
屋內聲音又響起，盧方說：“待郭大人離開后，屬下將那人制住，搜出了一封密信。”
里面傳來簌簌紙張的聲音。
片刻后，寧祉的聲音響起。
“......那人現在何處？”
“被擒后就吞針自盡了。”
“吞針自盡便無法回去復命，遲伯山這是明牌了。”
“是啊，畢竟遲鈺小姐與您成婚在即，遲家便是皇親，定是因此才有恃無恐......可信上說的......殿下打算如何處置？”
“......”
書房內靜了一瞬。
姜娩嘆了口氣。
難怪前世只有郭懷明被懲治。
那時候寧祉與遲鈺已經成婚，定然是顧及皇家臉面，才壓了下去。
既然這一世他還未成婚，想來會秉公處理。
自己也就沒必要再多說。
她正想往回走時。
屋內傳來低低的一聲：“這封信孤留著，事關重大，你暫不要對外聲張......”
姜娩心頭一沉。
他這是要包庇？
沒來得及細想，門內一陣響動，書房門被拉開。
寧祉看到她，有些詫異：“姜小姐不是在屋里休息，怎么出來了？”
“我......我出來走走，剛路過這里。”
寧祉點頭：“也好，孤正好有話想說。”
姜娩跟著他走進書房。
盧方悄無聲息地退下，帶上了門。
她站在案前，問：“殿下找我何事？”
寧祉神色凝重：“孤收到了太師傳信。說太后認定蕭珩之因不滿與聞茵的婚事，與你......私奔了。”
姜娩愕然：“什么？！私奔？？！”
“不錯，而且朝中流言四起，指責你狐媚惑人，蠱惑北欽王。父皇為了給太后一個交代，恐怕會給姜府治罪。”
“這太荒謬了！”
寧祉拿出書信遞過去。
她打開細看，段知安末尾寫著——
“為保姜府，若殿下知曉行跡，還望勸其入宮，若知緣由，定當還其公道。”
雖未明言，但估計是猜到他二人在一塊了。
可她以什么身份回去？
一個私奔拋棄北欽王的嫌犯？
還是被北欽王擄走的受害者？
無論哪種，都難逃嚴苛盤問，甚至刑訊逼供，追問蕭珩之下落。
她說不出來，便是最大的疑點。
段知安讓她回去，表面是想幫她洗清嫌疑。
但誰又能確定，他不是想借機讓她離開寧祉呢？
寧祉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。
他說：“姜小姐，如今唯一的法子，便是你與孤待在一起。放心，孤會盡快將陲州案子查明，回都城后必定護姜家無虞。”
姜娩感激地看著他。
可除了感激，她忽然覺得自己不能再像前世那般依賴他了。
她說：“殿下，我想親自去山莊。”
“去山莊？”
“嗯，那地方地形復雜，我之前去過，還有印象，能加快速度。”
“你是想盡快找到那人，回都城證明蕭珩之身份？”
“沒錯。”
沉默一下，寧祉開口：“也好，若是能證明蕭珩之并非太后孫兒，他便是欺君之罪，姜府自然安全了。”
姜娩點頭。
正要退下時，寧祉突然叫住她：“姜小姐留步。”
“殿下還有事？”
“......先前，孤問你是否愿意做太子妃，你說圣意難改。倘若孤能讓這圣意更改呢？”
這話題轉得突兀，姜娩一下沒反應過來。
“圣意......要如何改？”
“你只需回答孤，是不愿意，還是愿意？”
“我......”
她看著寧祉的眼睛。
心頭亂極。
或許做太子妃這條路，能保證姜家此后無憂。
她也相信，寧祉說了會保護姜家就一定說到做到。
可是她就是無法下定決心，始終惦記著什么。
沉默中，寧祉也并未逼迫。
叩叩叩——
一陣敲門聲響起。
盧方站在門口說：“殿下，郭大人醒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姜娩退后一步：“殿下既有事，我先退下了。”
“孤知你顧慮，但孤會給你時間決定是否要到孤的身邊。”
姜娩垂眸抿嘴，輕輕點了點頭。
“回去歇息吧，待腿傷好了，孤會派人隨你一同前去山莊。”
姜娩點頭，退到房外。
盧方看著她走遠的背影，問：“殿下，您若執意要納姜小姐為太子妃，恐怕要得罪遲大人。”
寧祉輕聲回答：“無妨，孤早就想得罪他，只是缺個合適的契機。”
“屬下愚笨，遲大人官居要職，能助力殿下許多，為何殿下還想罪他？”
“他身居要職，又是皇后親弟，此前孤的確需要遲家助力。可近來聞氏通敵案牽扯到孤，父皇對孤已多有疑慮，若與遲家結親，恐怕會更加壓制孤。”
“眼下當務之急，是重獲父皇信任。”
盧方恍然大悟：“所以殿下想借此事，跟遲家撇清關系？”
“不僅要撇清關系，孤還還得根除這信上所說的......平南侯府。”
寧祉偏頭看了眼方才的密信：“這釘子，現在不拔......等孤將來坐上那個位置，就拔不動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