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東前往省委黨校學習的消息,恍若一股狂風,迅速刮遍青山縣。
誰都知道,所謂的學習進修是假,學著學著就被調整崗位,讓這家伙離開青山縣才是真。
這也讓不少人有些好奇,利華制藥廠的事情背后到底是還藏了什么隱情,劉東的離開才會如此突然。
陳啟明對此也是有些意外,沒料到古渝成出手這么果決。
但他也知道,古渝成這應該是對他心生忌憚,擔心他會借查劉東,把古王玉美給牽涉出來,所以索性把劉東調走,以此來消除隱患。
姜是老的辣,這位古書記,也難怪是未來有望入海的人,手腕確實是不容小覷。
與此同時,在消息出爐之后,關婷第一時間召開了一個簡短的縣委常委會,通報了市委決定,并宣布,在劉東進修期間,縣政府日常工作,暫時由常務副縣長陳啟明同志主持。
這一切,讓人著實是唏噓感慨不已。
劉東此前上任縣長,還讓人覺得,陳啟明這個無縣長之名,確有縣長之實的常務副縣長,要變成實實在在的副縣長。
可誰想到,這才過去多久,竟然就又重新變成了陳啟明主持縣政府工作,大權獨攬。
甚至,有不少人都忍不住在想,如今這情況下,只怕青山縣縣長這位置,就算是省里和市里再找人過來,別人也不愿意來。
畢竟,有了劉遠航和劉東這兩個短命縣長的前車之鑒,青山縣縣長的位置可說是成了高風險崗位,跑過來,非但算不上升遷,搞不好還有被拿下甚至做冷板凳的隱患。
……
散會后,陳啟明剛回到辦公室,蘇晴的電話就打了進來。
“啟明,我聽說劉東被弄走了?”蘇晴欣喜的詢問道。
“嗯,剛走,去省委黨校深造了。”陳啟明平靜道。
“活該!”蘇晴啐了一口,但很快就有些苦惱道:“不過,劉東是滾蛋了,可咱們的麻煩還沒結束,銷路還是打不開!我這兩天又聯系了之前接觸過的幾家市里、省里的醫院和大的連鎖藥房,你猜怎么著?”
陳啟明笑了笑,道:“無非是態度客氣點,但還是繼續打官腔,說要上會研究,采購計劃調整,庫存壓力大之類的理由,不接咱們的貨。”
“你真是神了,那些王八蛋說的話跟你的一模一樣!”蘇晴用力點點頭,然后意識到有些失言,急忙道:“額,我可不是罵你是王八蛋……
“我知道。”陳啟明啞然失笑。
蘇晴吐了吐舌頭,然后接著道:“我私下托人問了,人家暗示,上面有人打了招呼,近期對省內醫藥采購要從嚴把關,尤其是新廠,擺明了就是沖我們來的!”
陳啟明目光微微一凜。
他就知道,古渝成的小動作不會停。
用行政力量干預市場,封鎖銷路,這是最直接,也最讓人惡心的手段。
總后的采購解決了一時,但解決不了根本。
如果省內這條主銷路一直打不開,藥廠光靠總后那一錘子買賣,產能無法持續釋放,資金鏈依然會緊張,更重要的是,無法形成穩定的市場,也打不出品牌。
“我知道了,你別急,該聯系的繼續聯系,但不用求他們。”陳啟明想到這里,溫和一句后,道:“真金不怕火煉,我們的藥,遲早他們會求著要。”
“但愿吧……”蘇晴嘆了口氣,她相信陳啟明,可眼前的困境是實實在在的,然后接著道:“對了,總后那邊,第二批采購的事情,有消息嗎?”
“我正要問秦老。”陳啟明道:“你先按計劃生產,庫存繼續增加。資金方面,第一批貨款應該快到了吧?”
“已經到了,銀行貸款已經還上了,銀行那邊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,客氣得不得了。”蘇晴說到這個,總算有了點笑意,但很快又愁眉不展起來:“可光進不出也不是辦法啊,倉庫都快堆滿了,這每天的生產成本……”
“外甥打燈籠,照舊。”陳啟明打斷的話,不容置疑道:“我還是那句話,生產,一天都不能停。”
“好……”蘇晴咬牙應下。
她雖然心里沒底,但數次經驗告訴她,聽陳啟明的,沒錯。
掛斷蘇晴的電話,陳啟明沉吟片刻,撥通了秦老的電話。
電話很快接通,傳來秦老爽朗的笑聲:“啟明啊,我正想找你。月月這丫頭,非說要去街上逛逛,看看你工作的地方,我拗不過她,讓司機陪著去了,剛出門。”
陳啟明笑道:“小月能多走動是好事,縣城不大,治安也好,轉轉無妨。秦老,我打電話,是想問問總后那邊,關于后續采購……”
電話那頭,秦老臉上的笑意斂去,停頓一下后,帶著些無奈和慍怒,緩緩道:“我正要跟你說這個。剛才,總后那邊給我打了個電話,吞吞吐吐,繞了半天圈子,但翻來覆去的意思就是,儲備藥品已經基本滿足需求,暫時不會啟動第二批采購的計劃了。”
果然,古渝成這是雙線作戰啊!
陳啟明聽到這話,立刻冷笑一聲。
先是行政干預市場,繼續不給利華制藥廠的產品銷路,現在又把總后采購這條路給斷了,是要玩個徹徹底底的釜底抽薪。
這位古書記,為了贏賭局,也當真是不擇手段,
“我估摸著,是我的那個老伙計出手了。這老東西,為了兒女那點齷齪心思,連原則都不講了!組織培養這么多年,培養到狗身上去了……”這時候,秦老搖搖頭,悶哼一聲,然后歉疚的向陳啟明道:“啟明,這件事是我對不住你,我再想想辦法……”
“秦老。”陳啟明聞言,立刻打斷了秦老,溫聲笑道:“您老千萬別這么說。您已經幫了我天大的忙了。沒有您,沒有總后的第一批采購,利華制藥廠現在可能已經破產清算了,青山縣那些種藥材的農民,心早就慌了。您幫我爭取到了最關鍵的時間,也打破了他們一舉打垮我的企圖。這份恩情,我陳啟明銘記在心。”
“至于接下來的路,也該我自已走了。他們有他們的手段,我也有我的準備。您放寬心,這場賭局,還沒到揭曉的時候。鹿死誰手,誰輸誰贏,猶未可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