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幼瑤瞥了他一眼，張了張嘴，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。
宋頌搶先一步開口，“今天我生日。”
他垂著眉眼，仔細(xì)聽，語氣里摻著些委屈。
方幼瑤對上他那雙帶著期盼的眼睛，心頭一軟。
今天她太忙了，根本沒想這件事。
上次給他過生日，還是在幾年前。
那是她給他過的第一個生日，也是最后一個生日。
自那之后，不知每年生日都是誰陪在他身邊。
猶豫片刻，方幼瑤點(diǎn)頭，“好。”
喬岸一邊收拾東西，一邊豎起耳朵聽，聞言，眼神變得黯然。
可他連吃醋妒忌的資格都沒有。
心里頓時泛起一陣悲哀。
喬岸沉默地帶著其他人先走了。
宋頌說要回宿舍取些東西，讓方幼瑤在他宿舍樓下等五分鐘。
暮色四合，天光盡斂。
天邊最后一抹橘紅沉進(jìn)地平線。
方幼瑤在他宿舍樓下等待的幾分鐘里，四周忽然躁動起來。
七八個人在宿舍樓周圍的草坪里來回穿行，周圍行人小聲聊八卦。
似乎有人準(zhǔn)備今晚表白。
“開始了開始了……”
“真的假的？在哪兒呢？”
“就那邊，你看那些燈……”
路燈下已經(jīng)圍了一圈看熱鬧的學(xué)生，有的舉著手機(jī)，有的踮腳張望。
方幼瑤抱著手臂，立在一邊，在心里感嘆一句：年輕就是精力充沛能折騰啊。
到她這個有孩子的年紀(jì)，早就沒了折騰這些的心氣，只想過點(diǎn)平淡安穩(wěn)的日子。
大家等著看被告白的主人公是誰。
沒一會兒，宋頌一襲淺灰色休閑服，從樓上跑下來，直奔方幼瑤而去。
“走吧。”
跑得急，額頭上浸出一層薄汗，碎發(fā)濕了幾縷，有一根翹在額角，呆呆地支棱著。
方幼瑤看著他那個翹起來的發(fā)梢，忽然笑了一聲。
“笑什么？”宋頌茫然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頭。
“別動。”
她伸手，指尖壓上他的額角，輕輕把那縷翹起來的發(fā)按下去。
人群似乎更加躁動了。
宋頌和方幼瑤對看別人表白沒有興趣，準(zhǔn)備離開。
剛走了兩步，四周忽然亮起燈。
樹叢里，草坪上，甚至頭頂?shù)臉渲﹂g，成百上千的暖黃色小燈同時亮起來，似星海墜落人間。
圍觀路人驚呼：
“哇哇哇，真好看啊，這么多燈……”
“好多玫瑰，不知道是誰要表白。”
“誒，你看，好像是女的要表白男的。”
“啊？準(zhǔn)備得這么浪漫，我還以為是男的表白女的。”
方幼瑤也沒想到，被表白的主人公，竟然是宋頌。
此刻，她站在宋頌身邊，頗為尷尬。
胡心蓮捧著鮮花站在對面，無數(shù)道目光落在他們幾個人身上。
方幼瑤渾身不自在，后退一步，想遠(yuǎn)離這個不適合她在的場景。
一只手?jǐn)r在她腰后，阻止她后退。
宋頌用力握住她的手。
胡心蓮穿得十分正式，華麗公主裙，蓬松卷發(fā)，含情脈脈看著宋頌。
她張嘴，還沒說話，宋頌打斷。
“我知道你喜歡我女朋友，但你們是不可能的，我不會同意把她讓給你。”
宋頌抬起和方幼瑤十指交握的手給她看，似在宣誓主權(quán)，語氣堅定。
胡心蓮懵了。
聽不懂他在說什么。
周圍人也懵了。
是他們想的那個樣子嗎？
方幼瑤也有點(diǎn)懵。
搞不懂他們在玩什么。
宋頌勾住方幼瑤的肩，把她抱在懷里，低頭在她額角親了一口，“別想搶我老婆，你死了這條心吧。”
胡心蓮：……
周圍人：……
“不是，我想……”
胡心蓮張嘴，想說話，又被打斷。
宋頌惱怒道：“你想都別想！”
他環(huán)著方幼瑤往外走，“老婆，別理外面的小妖精，我才是最愛你的人。”
周圍人：？？？
胡心蓮捧著玫瑰，站在原地，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。
本來準(zhǔn)備起哄拍照的人，不知道該拍什么。
宋頌攬著方幼瑤的肩，走了兩步，又停下來，回頭看了胡心蓮一眼。
“花很漂亮。”他說，“但人不能給你。”
胡心蓮反應(yīng)過來之前，人已經(jīng)消失在她視野之內(nèi)。
精心準(zhǔn)備的告白輕易被宋頌攪和成一場鬧劇。
Z大社交平臺今天最熱鬧的貼子：一男一女搶一個美女。
一路走出那片燈海，走出那些目光，走到宿舍區(qū)外面的林蔭道上。
燈光暗下來，周圍安靜下來，只有晚風(fēng)吹過樹葉的沙沙聲。
方幼瑤停下腳步。
宋頌也跟著停下，側(cè)頭看她。
“你……”方幼瑤開口，想說點(diǎn)什么。
宋頌看著她，嘴角慢慢彎起來，笑容狡黠，“怎么？”
方幼瑤盯著他看了一會兒，“你知道她要表白的是你。”
宋頌沒否認(rèn)。
“嗯。”
“你故意的。”
“嗯。”
方幼瑤沉默兩秒。
“你就不怕她當(dāng)場反駁？說你胡說？”
宋頌歪了歪頭，“等她反應(yīng)過來，我們已經(jīng)走了。”
方幼瑤：“……”
她忽然有點(diǎn)想笑。
但嘴角剛動了動，又忍住了。
她說，“幼稚。”
宋頌看著她，目光比晚風(fēng)溫柔。
“嗯，幼稚。”他承認(rèn)。
宋頌往前走了一步，離她更近一點(diǎn)。
“不想讓你尷尬。更不想讓你覺得，你站在我身邊是多余的。”
方幼瑤睫毛顫了顫，“走吧，去吃飯。”
“餓了？”
“嗯。”
宋頌還握著她的手沒放開。
方幼瑤似乎也沒注意到這事。
兩人像情侶般手牽手散步。
宋頌隨口問道，“今天招到滿意的人了嗎？”
“有兩三個還不錯。”
這還多虧了他，后來的幾個人里面，確實(shí)有優(yōu)秀的人才。
走到餐廳。
方幼瑤準(zhǔn)備脫掉外套時，將手從他掌心抽出。
手心一空，宋頌心里也空了一下。
那會兒在宿舍樓下時，方幼瑤就打電話提前定了一個蛋糕。
三層的蛋糕塔，上面綴滿各色立體花朵。
蛋糕的名字叫：繁花似錦。
宋頌望著蛋糕，突然說道：“上次你陪我過生日，還是五年前。
那年他20歲，如今他25歲。
時間過得真快。
她抬眸，他正凝望著她。
兩人心有靈犀，都想到五年前生日那一晚。
不。
準(zhǔn)確來說是那三晚。
她給他準(zhǔn)備的驚喜……
肆意放縱。
目光膠在一起，空氣變得粘稠曖昧。
他忽然握住她的手，長睫低垂，輕聲問，“今晚，有驚喜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