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偉的生活徹底擺脫了之前的清閑,重新變得忙碌而充實,每天天不亮就挎著帆布包,騎著他那輛半舊的摩托車往鄉(xiāng)下跑。
塵土飛揚的鄉(xiāng)間小路上,總能留下他匆匆的身影。
他這般奔波,不為別的,就為了鄉(xiāng)下那些樸實又敬業(yè)的群眾演員。
比起城里制片廠那些動輒要補貼、講條件的演員,鄉(xiāng)下的鄉(xiāng)親們簡直是“寶藏”。
只要管一頓飽飯,再給幾個零錢補貼家用,個個都不含糊,扛道具、跑龍?zhí)住@泥坑,哪怕是熬通宵拍夜戲,也沒有一句怨言,任勞又任怨,眼里滿是踏實勁兒。
為了方便拍攝,張偉更是對自已心愛的摩托車下了“狠手”。
他在摩托車后面加掛了一個簡陋卻結(jié)實的木板車,原本用來代步的摩托車,硬生生被他改成了一輛簡易農(nóng)用三輪車,拉道具、運演員、送器材,樣樣都能勝任。
木板車的邊緣被磨得光滑,車斗里堆著攝像機、膠片、服裝道具,還有給演員們準(zhǔn)備的干糧和水。
每次發(fā)動摩托車,木板車就跟著“吱呀吱呀”作響,成了鄉(xiāng)間小路上一道奇特的風(fēng)景。
張偉又要拍電影的消息,像長了翅膀一樣,很快就傳遍了城里的大街小巷,報社和電視臺頓時又忙碌起來。
尤其是那些之前就看不慣張偉、專挑他毛病的“辮子黨”。
它們一個個急得直跳腳,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。
他們連夜撰稿,在報紙上連篇累牘地控訴張偉,字里行間全是指責(zé)謾罵。
只不過,這些報紙上的聲討,大多只是“口嗨”而已,畢竟他們拿不出實打?qū)嵉淖C據(jù),只能在文字上做文章。
反觀線下,年輕人們對張偉卻是清一色的支持,街頭巷尾,無論是工廠里的工人、學(xué)校里的學(xué)生,還是街頭的小販,提起張偉的電影,個個都眉飛色舞。
“張偉拍的電影,看著就來勁!”
“上次那部《驅(qū)逐韃虜》,我看了三遍,越看越解氣!”
這樣的議論隨處可見,甚至有不少年輕人主動找上門來,不求一分錢報酬,只纏著張偉,懇求他給一個“毆打蟲子”的戲份,哪怕只是露個臉、揮一拳,也心甘情愿。
張偉的動靜越來越大,連那位德高望重的老首長都被驚動了。
一天上午,老首長的警衛(wèi)員直接找到了張偉的臨時拍攝點:
“張同志,首長請你過去一趟,有話跟你說。”
張偉心里一愣,隨即反應(yīng)過來,連忙放下手里的攝像機,拍了拍身上的塵土,跟著警衛(wèi)員往老首長的辦公室趕。
辦公室里陳設(shè)簡單,墻上掛著一幅巨大的軍用地圖,桌上擺著一杯溫?zé)岬牟杷?/p>
老首長坐在辦公桌后,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,精神矍鑠。
見張偉進來,他放下手里的文件,上下打量著張偉,眼神里滿是欣賞,越看越滿意,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:
“哈哈!你小子,果然不是孬種,有老子當(dāng)年的幾分風(fēng)范,敢想敢干,不畏人言!”
不等張偉開口,老首長就拍著桌子說道:
“拍,盡管拍,大膽的去拍!我倒要看看,那些跳梁小丑般的蟲子,還敢不敢跳出來蹦跶,非得一個個捏死它們不可!”
張偉撓了撓腦殼,臉上露出幾分尷尬的笑容,連忙解釋道:
“老首長,這一回,我沒拍那些丑陋的蟲子。”
“我打算拍一個正能量的,體現(xiàn)出咱們漢家男兒的鐵骨錚錚,續(xù)寫咱們?nèi)A夏軍人的傳奇史詩,讓所有人都看看,咱們?nèi)A夏兒女從來都是有骨氣、有血性的!”
這話一出,一下就撓到了老首長的癢癢肉上。
老首長出身軍旅,一輩子都在為這個國家奮斗,最看重的就是華夏軍人的氣節(jié)和榮耀,也最希望人民子弟兵的豐功偉績能夠被弘揚、被歌頌,被后世永遠(yuǎn)銘記。
他當(dāng)即站起身,親自從抽屜里拿出一盒煙,抽出一根遞給張偉,又拿起打火機,親自給張偉點上,語氣里滿是贊許:
“好!好樣的!就該這么拍!”
在老首長看來,張偉拍電影的技術(shù),比那些科班出身、只會墨守成規(guī)的“草包”導(dǎo)演強多了。
張偉的電影,要劇情有劇情,要情緒有情緒,要民族氣節(jié)有民族氣節(jié),既能讓人看得熱血沸騰,又能傳遞積極向上的價值觀,比那些空洞乏味、千篇一律的宣傳片強上百倍。
他不由得想起之前張偉電影里的插曲,隨口說道:
“你這電影要是能有一首像《天地龍鱗》那樣的歌曲,把咱們志愿軍的鐵血、悲壯、不屈都刻畫下來,那可就太完美了!”
想到這里,老首長再一次加碼,語氣堅定的說:
“張偉,你盡管用心拍,大膽的拍!這樣,你這部電影還是掛原先制片廠的名頭,按正規(guī)流程走,拍攝資金全部由制片廠承擔(dān),不用你花一分錢!”
張偉眼睛一下就亮了,臉上的尷尬瞬間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驚喜:
“真的?還有這種好事?他們能答應(yīng)嗎……”
老首長冷哼了一聲,語氣里滿是不滿和威嚴(yán):
“不答應(yīng)?我看他們是不想干了!耗費組織那么多財力和物力,拍出的都是些什么狗屁玩意?”
“就你那一部《驅(qū)逐韃虜》的觀影人次,比他們五部電影加起來的觀影人數(shù)還要高,他們還有臉不答應(yīng)?”
老首長所說的觀影人次,可不是隨便統(tǒng)計的,而是電影院或者流動放映廳里,正兒八經(jīng)的付費觀影人次,是實打?qū)嵉钠狈渴杖搿?/p>
雖然這年頭的電影,主要目的不是為了營收,而是用于宣傳和教育,但若是能在起到宣傳教育作用的同時,多賺點票房收入上繳國家,那絕對是天大的好事。
上一次張偉拍《驅(qū)逐韃虜》,放映公司只給了兩萬塊錢收購費,老首長現(xiàn)在想起來,還覺得有些虧待了張偉。
這一次,張偉要拍攝軍旅題材的電影,老首長恨不得讓制片廠拿一百萬砸到張偉頭上去,只求張偉能拍出一部,能彰顯軍人風(fēng)采的好作品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