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偉難得謙虛一回,撓了撓頭,笑著解釋道:
“老首長,您可別小看我,這一部電影,我光是前期準(zhǔn)備工作,就花了一個多月,選景、寫劇本、找演員、準(zhǔn)備道具,樣樣都做足了功夫。”
“這就好比那廚子炒菜,備菜的時間才是大頭,真正炒菜的時間,不也就幾分鐘的事嗎?我這就是前期準(zhǔn)備充分,所以拍攝起來才這么快。”
張偉這么一說,老首長頓時就覺得有幾分道理,連連點頭,臉上的驚訝漸漸變成了贊許:
“嗯!不錯不錯,就這一點,像咱們當(dāng)兵的作風(fēng)!就像打仗一樣,打之前,要刺探情報、準(zhǔn)備糧草和家伙什,做了萬全準(zhǔn)備之后,真正打過去的時間,其實也就個把鐘頭,速戰(zhàn)速決!”
“根正苗紅,根正苗紅啊!這不管是打仗,還是拍電影,還得是你張偉這種根正苗紅的年輕人,有沖勁、有想法,還不拖泥帶水!”
說著,老首長對著門外喊了一聲:
“小陳!”
警衛(wèi)員連忙走了進(jìn)來,老首長吩咐道:
“讓食堂炒兩個硬菜,再拿一瓶好酒來,我和小偉子一會兒要喝一點,好好慶祝慶祝!”
警衛(wèi)員應(yīng)聲退了出去,老首長又把目光掃向張偉的挎包,嘴角露出幾分笑意,打趣道:
“你那個辣椒醬還有沒有?上回你給我的那罐,我都吃完了,味道不錯,再給我來一罐。”
張偉嘿嘿一笑,連忙從挎包里掏出一瓶撕了標(biāo)簽的老干媽,遞了過去,笑著說道:
“有有有,我特意給您帶了一罐,知道您喜歡吃這口。”
午飯過后,張偉和老首長坐上了一輛吉普車,徑直往制片廠而去。
張偉之所以要先把片子送到老首長這里,再一起去制片廠,就是為了現(xiàn)在這一刻。
他要讓制片廠的鱉孫們都看清楚,自已張偉可是有后臺的,而且還是硬后臺,往后跟自已說話,都得他媽的客氣一點;
還有那些新鮮的年輕漂亮女演員,也得先讓自已過過眼,誰能上鏡,全看自已的心情。
沒一會兒,吉普車就開到了制片廠,兩人徑直走進(jìn)了一號放映廳。
這是制片廠最大、設(shè)備最好的放映廳,平時只有重要的影片放映或者領(lǐng)導(dǎo)視察時才會使用。
此刻,放映廳里座無虛席,制片廠的領(lǐng)導(dǎo)、導(dǎo)演、編劇、演員,還有不少工作人員,都來了,甚至連過道上都站滿了人。
張偉作為“關(guān)系戶”進(jìn)的制片廠,平時在廠里就有些囂張,說話做事都不拘小節(jié),難免得罪了一些人。
現(xiàn)在聽說他的新片子出來了,想看他笑話的人,可真是海了去了。
在他們看來,張偉前不久拍過一部叫座的電影又怎么樣?
就算是一級導(dǎo)演,也有拍出爛片的時候,更何況張偉只是一個半路出家、沒受過專業(yè)訓(xùn)練的“野路子”導(dǎo)演,這一次拍得這么快,大概率是一部粗制濫造的爛片。
聽著周遭傳來的竊竊私語,有嘲諷,有質(zhì)疑,還有幸災(zāi)樂禍。
老首長看向張偉,開起了張偉的玩笑。
“小偉子,看來你在制片廠的人緣不怎么樣啊,這么多人等著看你笑話呢。”
張偉無所謂的聳了聳肩,臉上滿是不屑:
“看就看吧,有什么大不了的。可能是我太干凈了吧,畢竟,這個圈子的人太臟了,一個個爾虞我詐、趨炎附勢,見不得別人好,我懶得跟他們一般見識...”
老首長看張偉越說越不像話,制片廠的領(lǐng)導(dǎo)一個個臉越來越黑,不得不打斷張偉的自我吹噓。
“行了,行了,看電影吧...”
話音剛落一會兒,電影的大熒幕就亮了起來,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片頭,也沒有多余的鋪墊,直接就出現(xiàn)了張偉扮演的主角。
熒幕里,張偉穿著一身土氣十足的破棉襖,袖口和衣角都磨出了毛邊,頭發(fā)亂糟糟的,臉上還沾著灰塵,一看就是個游手好閑的二流子。
他鬼鬼祟祟的走進(jìn)一間破舊的屋子,從床底下拖出一個落滿灰塵的大木箱,被厚實的灰塵嗆得連連咳嗽幾聲,眼淚都快出來了。
好不容易咳完,張偉用力掀開木箱的蓋子,看到里面的東西,頓時臉色一喜,搓著手自言自語道:
“哈哈!果然有好東西,這下發(fā)達(dá)了,看看能不能賣幾個錢,去賭場耍一耍,再找個姑娘樂呵樂呵!”
張偉原先本來就是一個爛賭鬼,好吃懶做、游手好閑,這一段戲,他完全是本色出演,將一個吃喝嫖賭、無所事事的二流子形象,刻畫得入木三分,仿佛那個二流子就要從熒幕里跳出來一樣。
他在木箱里翻來翻去,掏出幾卷卷軸,眼睛越睜越大,咧嘴大笑起來:
“字畫,哈哈,是字畫!老祖宗傳下來的字畫,少說也能賣個百八十塊的,夠我賭好幾把了!”
張偉把卷軸鋪在桌面上,可當(dāng)他看清楚卷軸上的內(nèi)容時,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,隨即重重的一拳砸到桌面上,“砰~”的一聲,震得桌面上的灰塵都飄了起來。
他臉色鐵青,惡狠狠的罵出聲來:
“嗎的,為什么會是一張地圖?為什么不是字畫?老子的錢啊!”
大喜大悲之下,張偉的心口劇烈起伏,胸口一陣發(fā)悶,好一會兒,他才漸漸冷靜下來,盯著桌面上的地圖,眼神里滿是疑惑和不甘:
“為什么會是一幅地圖?難道這不是普通的地圖?有沒有可能……是藏寶圖?”
最后幾個字眼,張偉的語氣變得相當(dāng)急切,眼里也泛起了貪婪的光芒。
在他看來,老祖宗留下的東西,不可能這么普通,說不定真的是藏寶圖。
“對,一定是藏寶圖!”
張偉像是下定了決心,又連忙去翻那個木箱,從里面翻出一本藍(lán)皮書,書皮已經(jīng)有些褪色、磨損,但依稀可以看出“族譜”兩個大字。
他一把抓過族譜,臉上露出狂喜的神色:
“哈哈!祖宗保佑,這肯定是祖宗留給我的藏寶圖,族譜就是解密的鑰匙!”
張偉一邊翻著族譜,一邊對比著地圖上的地名,嘴里不自覺的念了起來:
“但使龍城飛將在,不教胡馬度陰山!陰山?瓦剌兒山?這,這是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