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理會張勝利的抱怨,李慧邁開腳步,飛快的朝著張偉的方向跑去,腳步急切而輕快,眼里滿是思念與委屈。
跑到張偉面前,她沒有說話,只是飛身撲進張偉的懷里,緊緊的抱著他,貪婪的、大口地呼吸著張偉身上熟悉的味道。
那是讓她安心、讓她牽掛的味道。
她的腦袋,使勁的往張偉的懷里蹭,像一只許久沒有見到主人的小狗,嘴里還一直哼唧哼唧著,沒有任何話語,卻用最直白的動作,訴說著分離這么久以來的委屈、思念與牽掛,仿佛要把這些日子錯過的陪伴,都在這一刻彌補回來。
張偉伸出胳膊,緊緊地抱著李慧,感受著懷里溫熱的身軀,感受著她的顫抖與依賴,心里暖暖的,眼眶也微微有些發熱。
他輕輕拍著李慧的后背,低聲安慰著,語氣里滿是溫柔,與剛才在高臺上嘶吼吶喊的模樣,判若兩人:
“好了,好了,老子還沒死呢,別給老子哭喪。”
李薇和林念北一人背著一個鼓囊囊的粗布大包裹,包裹邊角都磨得發毛,想來是裝了不少家鄉的物件。
兩人一左一右快步走到張偉跟前,臉上還帶著未褪盡的風塵,卻滿眼都是光亮。
“姐夫!”
李薇率先開口,聲音脆生生的,帶著幾分委屈和雀躍,伸手就想拉張偉的衣袖。
另一邊的林念北也不甘示弱,語氣更顯親昵:
“偉哥!!”
此時張偉懷里正摟著李慧,李慧埋在他胸口,肩膀還微微聳著,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張偉輕輕拍了拍她的后背,用指腹蹭了蹭她的發頂,才稍稍將她從懷里扯開些。
低頭打量著眼前的三個女人,張偉眉頭微微皺起,語氣里帶著幾分心疼和調侃:
“嘖嘖,老子這才離開兩個月,你們咋一個個的都瘦了?臉都尖了一圈,尤其是念北,顴骨都快突出來了。”
他抬手捏了捏林念北的臉頰,力道不輕不重。
“這樣可不行,一會兒老子給你們做個全面的身體檢查,缺啥補啥,非得把你們養得白白胖胖的不可。”
林念北立馬抓住張偉的胳膊,順勢往他身上一靠,腦袋蹭著他的胳膊,一臉苦相,聲音拖得長長的,滿是控訴:
“偉哥,你可別提了,你走了后,李慧她天天就弄些咸菜疙瘩,還有坡上挖的野菜糊弄我們,頓頓都是寡淡無味的,我的臉都快吃綠了,嘴里淡出鳥來了,連口葷腥都沾不上。”
張偉的目光轉而落到李慧身上,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了一圈,眼底閃過一絲玩味。
相較于李薇和林念北的清瘦,李慧倒是半點沒瘦,臉頰反而比之前圓潤了不少,膚色也透著一股健康的紅暈,一看就沒虧著自已。
沒等張偉開口,李薇也上前一步,雙手叉腰,怒氣沖沖的告起了狀,眼睛瞪得圓圓的,語氣里的委屈都快溢出來了:
“姐夫,你留的那些熏雞熏鴨、臘肉臘腸,我一丁點都沒吃上,真的一丁點都沒吃上啊!”
“你知道這兩個月我是怎么過的嗎?有時候餓極了,就連餅干廠的餅干渣,她都不肯讓我吃一口,說那是留著應急的!”
李慧一聽,頓時不樂意了,雙手叉腰,腰桿挺得筆直,一根手指直接點在李薇的腦門上,力道不輕,語氣也帶著幾分潑辣:
“你這個白眼狼!天天給你吃白米飯,隔三差五還能給你炸點小魚蝦解解饞,你還不知足?你吃的是我張家的糧食,睡的是我張家的屋,吃我的住我的,還敢在你姐夫面前給我告刁狀,看我回頭不收拾你!”
“他媽的,都給老子閉嘴!”
張偉眉頭一擰,低喝一聲,語氣里的威嚴瞬間散發出來,只是一個冷眼掃過去,原本還吵吵嚷嚷的三個女人立馬噤聲,一個個垂著腦袋,不敢再吱聲,眼底滿是敬畏。
這就是張家一家之主的地位,哪怕只是一句話,一個眼神,也沒人敢違抗。
張偉壓下心頭的笑意,將目光轉向一旁站著的張勝利,目光落在他懷里抱著的嬰兒身上,那嬰兒裹在厚厚的襁褓里,小臉粉嘟嘟的,眼睛緊閉著,呼吸均勻。
“大伯,一路上辛苦了,坐車顛了這么久,累壞了吧?來,我來抱小濤。”
張勝利連忙往后縮了縮胳膊,臉上滿是緊張,連連擺手:
“慢些,慢些,哎喲喲,我的乖孫,他有點認生,有點認生,還是我來抱的好,你剛見著,手生,別把他弄醒了。”
說著,他還用手輕輕拍了拍襁褓,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,一門心思全在懷里的小孫子身上。
張偉也沒當回事,只是笑了笑,收回了手。
說實在的,到現在他還有些懵逼,腦子里還沒完全轉過彎來,還沒有習慣一個小生命,突然就成了自已的兒子,那種陌生又奇妙的感覺,讓他一時有些手足無措。
一行人往市區走,一路上,李慧、李薇、林念北和張勝利的眼睛就沒合攏過,一個個伸長了脖子,東張西望,臉上滿是震撼和好奇。
四九城的繁華,對于他們這些從小在鄉下長大的人來說,簡直就是另一個世界。
寬闊的柏油馬路,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,穿著體面的行人,穿梭不息的自行車隊,還有那些掛著招牌的商鋪,每一樣都讓他們目不暇接。
他們一輩子見過的所有世面,加起來,也沒有現在這短短的幾分鐘來得震撼。
走了約莫十來分鐘,張偉抬手,指著前方一棟氣派非凡的樓宇,樓宇的門楣上掛著一塊燙金的牌匾,寫著“全聚德”三個大字,門口還有穿著整齊制服的伙計迎客,氣勢十足。
“看到沒?就是那兒!全聚德,百年老字號!”
他語氣里帶著幾分得意,揚了揚下巴:
“可不是我跟你們吹,來四九城不吃上一頓這里的烤鴨,那就等于白來。”
“你們看門口那些進去的人,一個個穿衣打扮,最起碼也是個干部,不是有錢有勢的,根本進不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