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偉摩托車的油門已經轟了兩聲音浪,排氣管冒出淡淡的黑煙,眼看就要開走。
李副廠長再也忍不住了,連忙上前一步,伸手拉住了摩托車的車把,聲音帶著幾分哀求:
“張偉,張偉,等等,等等!我修,我修,你快跟我去廠里修機器!”
張偉嘴角一勾,眼底閃過一絲得意,隨即換上一副不爽的表情,回過頭看著李副廠長,語氣不耐煩:
“早這樣不就完了?磨磨蹭蹭的,耽誤老子的時間。”
李副廠長連忙陪著笑臉,點頭哈腰:
“張同志,瞧您說的,我這都等您好幾個鐘頭了,就盼著您能去廠里修機器。咱們不是說好的嘛,修機器,一千塊,當場就結,一分都不會少?!?/p>
張偉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,故意瞪大了眼睛,一臉惋惜:
“哎呀!這都快三點了,我本來打算去八大胡同的,趁著小妞們剛睡醒,挑一個養眼的,玩點新鮮的?!?/p>
他頓了頓,故意壓低聲音,一副過來人的樣子。
“你不知道,去八大胡同就得趁早,就跟買菜一個道理,去晚了,都是人家挑剩下的,歪瓜裂棗的,有什么意思?你說是不是這個理?”
對于這一點,李副廠長倒是有自已的獨特見解,一聽這話,頓時來了興致,也忘了自已的急事,湊上前,壓低聲音說道:
“張偉,話不能這么說。這耍女人跟買菜,可是兩碼事兒?!?/p>
“菜是什么味兒,你心底有數,一眼就能看出來??赡桥?,一個個包的嚴嚴實實的,咱們又沒有透視眼,哪里知道里面是什么樣子?”
他得意的揚了揚下巴,繼續說道:
“所以啊,依我看,還是得看哪個娘們的客人多。這就跟去飯館一個道理,去的人越多,說明味道好、手藝棒,價格也公道,準沒錯!”
張偉眼睛一亮,連忙從摩托車上下來,上上下下打量了李副廠長一番,伸出大拇指,一臉佩服:
“哎喲喂,看不出來啊,李副廠長你還是老嫖客啊,懂得真多,佩服,佩服!”
李副廠長被張偉說到了心坎里,頓時腰桿子都硬了不少,憑空高出了幾公分,臉上滿是得意:
“沒錯,我李懷德就是老嫖客!可不是我跟你吹,就八大胡同那邊,爺可是門清,比自已家還熟!那里頭,但凡有點姿色的,哪個沒有被爺寵幸過?”
他拍了拍張偉的肩膀,一副長輩指點晚輩的樣子:
“罷了,罷了,也算你運道好,爺今兒個心情好,指點你一番,讓你少走一點兒彎路?!?/p>
“你要是喜歡饃饃大的,就去找翠芬和小蘭,準沒錯!哎喲喂,就她們那水蛇腰,那身段,可要人老命咯,保證你樂不思蜀!”
張偉連忙湊上前,一副求學若渴的王八樣,眼睛里滿是期待:
“這么過癮的嗎?那有沒有腿長一些的,皮膚白一點的,嘿嘿,老子就好這口!”
李懷德不由得高看了張偉一眼,也豎起一個大拇指,一臉贊許:
“小子,沒看出來啊,你小子倒是挺會玩兒,跟爺年輕時一個樣!”
兩人越聊越投機,從八大胡同的姑娘,聊到各種消遣的法子,足足聊了小半個鐘頭,聊得張偉口干舌燥,連修機器的事兒都拋到九霄云外了。
張偉擺了擺手,一臉不耐煩:
“不說了,不說了,越說越上火,老子回家先去敗一敗火...”
說完,他調轉摩托車頭,就準備回四合院。
李副廠長人都麻了,一拍腦袋,才猛然想起自已還有正事沒辦,連忙上前一步,死死拉住張偉的摩托車,臉上滿是哀求:
“張偉,張偉,別走,別走啊,幫個忙,幫個忙!我廠里的機器還等著復工復產吶,這機器停一天,咱們國家得損失多少集體財產啊?為了國家,為了集體,您可不能不管??!”
他眼珠一轉,連忙給張偉戴高帽子:
“張偉,你可是高尚的愛國主義青年,是四九城年輕一輩的翹楚,是所有有志青年學習的榜樣,你怎么能眼睜睜看著集體財產受損呢?”
這一頂頂高帽子戴下來,張偉聽得渾身都通透了,心里美滋滋的,臉上卻裝作一副不在意的樣子,故意問道:
“李副廠長,你剛剛說我是啥來著?再說一遍,老子沒聽清。”
李副廠長連忙陪著笑臉,一遍又一遍的重復,語氣越發恭敬:
“張偉,你是高尚的愛國主義青年,是四九城年輕一輩的翹楚,是有志青年學習的榜樣!”
“就您這樣的人物,去了八大胡同,那些格格,不僅不收你錢,還得爭著搶著等你張偉的寵幸,求著你光顧她們呢!”
不得不說,拍馬屁還得是文化人來,尤其是像李副廠長這樣帶點身份地位的,拍起馬屁來,既不生硬,又能說到人心坎里,那聽著可太來勁了。
張偉叼著一根煙,瞇著眼睛,盡情享受著李副廠長的吹捧,好一會兒,才慢悠悠的睜開眼睛,隨意的擺了擺手:
“老李啊,你這人,盡他娘的說些大實話。行了,行了,老子張偉有多牛逼,我自已心里沒點數?用得著你一直重復?”
他跨上摩托車,發動引擎,語氣隨意:
“走吧,去軋鋼廠!老子先走一步,去廠里等你,你快點,別再磨磨蹭蹭的?!?/p>
說著,張偉油門一擰,排氣管轟出一團黑煙,直接嗆了李副廠長一臉,弄得李副廠長滿臉黑灰,狼狽不堪。
“他媽的,該死的胡同串子!”
李副廠長一邊咳嗽,一邊抹著臉上的黑灰,咬牙切齒的罵道。
“等這事兒解決了,看爺怎么炮制你個癟三,讓你知道爺的厲害,讓你跪下來求爺!”
罵罵咧咧中,李副廠長推出了自已的二八大杠自行車,單腿一滑,跨了上去,猛的站起來蹬了幾下,然后一屁股坐了下去。
“嗷~”的一聲凄厲慘叫,李副廠長疼得渾身抽搐,臉色瞬間慘白。
李副廠長抽著涼氣,顫顫巍巍的低頭一看,頓時傻了眼。
自行車的車座不知道去哪里了,只剩下一根光禿禿的鐵管。
他剛才一屁股坐下去,直接坐到了鐵管上,差點被打了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