哐當!
黑獄倒數第二層的鐵門,被人一腳粗暴地踹開。
軍師宋茳背著手,一臉壞笑地走了進來。
在他的身后,跟著上百名全副武裝的親信。
每一個人的臉上,都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和欲望。
他們迫不及待地,將目光投向了走廊盡頭,那間關押著大燕公主的牢房。
“嘿嘿,公主殿下,本軍師來看你了!”
然而,當他走到牢房前,看清里面的情景時,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。
身后的那上百名匪徒,也全都愣住了。
他們預想中的畫面,是公主在藥力的作用下,丑態百出地在地上翻滾。
可眼前的景象,卻完全不是那么回事。
公主,確實在。
她衣衫不整地蜷縮在角落的草堆上,身上披著一件男人的粗布外衣。
而在她的身前,還站著一個男人!
一個陌生的,同樣穿著粗布麻衣的男人!
最關鍵的是,那個男人此刻正和公主抱在一起!
雖然只是一個簡單的擁抱,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,兩人之間的關系,絕對不正常!
轟!
宋茳的腦子里,像是被扔進了一顆炸彈!
一股難以遏制的怒火,直沖天靈蓋!
自已的禁臠!
自已馬上就要到手的絕色美人!
竟然被別的男人給捷足先登了?!
“這……這是怎么回事?!”
宋茳的眼睛瞬間就紅了,指著牢房里的秦風,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咆哮。
“這個家伙是誰?!他是怎么進來的?!”
“誰他媽能告訴我,他和公主為什么會抱在一起!”
跟在后面的一個看守頭目,看到這一幕,也是嚇得魂飛魄散。
他連忙跑上前,結結巴巴地回答:
“軍師……這……這個男的是今天下午,龍舞姐抓回來的……說是個朝廷的探子,是個行商……”
“龍舞?!”
宋茳的臉色,變得更加難看了。
又是這個賤人!
“行商?你他媽見過能徒手,掰斷精鋼鐵柱的行商嗎!”
宋茳指著牢房上那個巨大的缺口,氣得渾身發抖。
“廢物!全都是一群廢物!”
他現在總算明白,為什么這個男人,能進到公主的牢房里了。
可惡!
真是可惡至極!
他怒吼著,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秦風,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。
“小子!不管你是誰,敢碰本軍師的女人,今天,我定要將你碎尸萬段!”
面對宋茳那要殺人般的目光,和聲嘶力竭的咆哮。
秦風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波瀾,甚至都懶得去看宋茳一眼。
他只是低下頭,輕輕地拍了拍懷中燕青絲的后背,柔聲說道:
“把眼睛閉上,別看。”
“嗯……”
燕青絲乖巧地點了點頭,將自已的臉深深地埋進了秦風的懷里。
秦風的這個舉動,徹底點燃了宋茳的怒火。
無視!
這是赤裸裸的無視!
如今他宋茳,是二龍山說一不二的主人!
這個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野小子,竟然敢當著自已一百多個手下的面,如此輕視自已!
是可忍,孰不可忍!
“好!好!好!”
宋茳怒極反笑,連說了三個“好”字。
“小子,你很有種!”
“本軍師倒要看看,你的骨頭,是不是也跟你的人一樣硬!”
“來人!”
他猛地一揮手。
“給我上!把這個奸夫給我亂刀砍死!那個淫婦也別留,一起剁了!”
他已經氣瘋了。
什么大燕公主,什么計劃,他現在全都不管了。
他現在只想把眼前這對狗男女,碎尸萬段,以泄心頭之恨!
“是!”
他身后的上百名匪徒,早就已經按捺不住了。
聽到命令,立刻發出一聲吶喊,揮舞著手中的鋼刀,如狼似虎地朝著牢房沖了過來!
然而,就在他們即將沖到牢房前的時候。
秦風終于開口了。
“宋茳。”
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。
“你以為,你投靠了呂皇后,出賣二龍山的兄弟,就能換來高官厚祿了嗎?”
“我告訴你,你想多了。”
“呂皇后,只不過是把你當成一條狗而已。一條用來咬人的狗。”
“等我死了,下一個要死的,就是你們。”
“到時候,朝廷大軍壓境,你們這里的所有人,一個都活不了。全都會成為她呂皇后,平定匪患的功績。”
轟!
秦風的這番話,就像一塊巨石,投入了平靜的湖面,激起了千層巨浪!
那些正準備往前沖的匪徒們,腳步齊齊一頓!
所有人的臉上,都露出了震驚和疑惑的表情。
他們面面相覷,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茫然。
“什么?投靠呂皇后?”
“出賣兄弟?這是什么意思?”
“這小子在胡說八道些什么?”
就連宋茳本人,也是瞳孔劇烈一縮!
他的臉色瞬間變了!
這件事,是他和呂皇后之間最大的秘密!
除了他和幾個最核心的親信之外,整個二龍山,根本不可能有人知道!
這個小子,是怎么知道的?!
“你……你休要在此妖言惑眾!”
宋茳的心里,掀起了驚濤駭浪,但表面上還是強作鎮定,指著秦風厲聲喝道:
“本軍師對山寨忠心耿耿,天地可鑒!倒是你,一個來歷不明的奸細,死到臨頭,還想挑撥離間,簡直是癡心妄想!”
他轉過頭,對著身后那些開始動搖的匪徒們,大聲喊道:
“兄弟們!不要聽這個奸細胡說八道!”
“他是朝廷派來的探子,故意用這種話,來動搖我們的軍心!”
“我們四海盟的宗旨,是什么?是替天行道!是跟朝廷勢不兩立!”
“我宋茳,怎么可能去投靠我們最大的仇人!”
“都給我上!誰能砍下他的腦袋,我賞銀千兩!官升三級!”
不得不說,宋茳的反應很快,口才也確實了得。
幾句話下來,就將自已摘得干干凈凈,還反過來給秦風扣上了一頂“挑撥離間”的大帽子。
那些原本有些動搖的匪徒們,聽他這么一說,心里的疑慮頓時消散了大半。
是啊!
軍師說得對!
他們是山匪,朝廷是官兵,自古官匪不兩立。
軍師怎么可能去投靠朝廷呢?
這小子,肯定是在胡說八道,想在臨死前拉幾個墊背的!
“殺!”
“砍死這個挑撥離間的狗東西!”
重賞之下,必有勇夫。
在金錢和官職的刺激下,匪徒們再次紅了眼,揮舞著鋼刀,朝著秦風沖了過去。
看著那一張張猙獰的面孔,和一把把閃著寒光的鋼刀。
秦風的臉上,露出了一絲失望的表情,搖了搖頭。
“冥頑不靈。”
他本來還想給這些人一個活命的機會。
既然他們自已不要,那就怪不得他了。
眼看著,最前面的幾個匪徒,已經沖到了牢房的缺口處。
手中的鋼刀,高高舉起,帶著凌厲的風聲,朝著秦風的腦袋,狠狠地劈了下來!
秦風卻連動都沒動一下,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。
就在那幾把鋼刀,即將要砍在秦風頭上的瞬間。
“都給我住手!”
一聲暴喝,從人群后方傳來。
一個手持一桿黑色長槍,身材高瘦,眼神陰鷙的漢子,排開眾人走了出來。
“軍師,殺雞焉用牛刀?”
那漢子走到宋茳面前,一抱拳沉聲說道:
“對付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黃毛小子,何需眾家兄弟一起動手?”
“交給我西門大慶,足矣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