鳳天圣尊看著顧長歌。
看著這個已然成長到連她都感到深不可測，殺伐決斷更勝當年的弟子，心中百感交集。
十萬年冰封苦等，他終于來了，帶著足以撼動天地的力量與心智。
可剛一重逢，便要立刻直面如此詭譎險惡，牽扯驚天秘辛與強敵的復雜局面。
“長歌。”
她忍不住開口，冰藍眼眸中滿是擔憂。
“此事兇險萬分，牽扯太大。”
“那些叛逆，當年能與黑暗勾結，顛覆鼎盛時期的天庭，其心計、實力、底蘊都可怕至極。”
“十萬年過去，他們是否還活著？若活著，到了何種境界？若死了，又留下了怎樣的后手與勢力？”
“其背后可能存在的‘黑暗’，更是諱莫如深……”
“你，切不可大意，更不可貿然行事！”
顧長歌聞言，卻是微微一笑。
他輕輕拍了拍鳳天圣尊的手背。
聲音平靜，卻仿佛在陳述一個必將實現的未來：
“師尊，放心。”
“弟子既已來了，這諸天萬界，便再無不可觸碰之秘，無可探尋之地。”
“也無，不可償還之債。”
“如玉，我們一定會救出來，完完整整地帶回來。”
“而那些欠了債的……”
他眸光幽深，似有混沌翻涌：
“一個，也跑不了。”
虛空中，似有無聲的驚雷滾過。
鳳天圣尊怔怔地望著他。
最終，那冰封了十萬年的心湖，被一股暖流與無比的信任緩緩浸潤。
她不再多說，只是重重地、堅定地點了點頭。
“嗯。為師，信你。”
明確了姬如玉封印的疑云與探查方向后，顧長歌便將全部注意力，轉回到了眼前最緊迫也是實現一切計劃的基礎之上——
讓師尊鳳天圣尊，徹底恢復！
此刻的鳳天圣尊，雖魂體已因煉化帝級魔蟒精元而初步穩固，不再有潰散之虞，但終究只是魂體。
沒有肉身作為依托與本源，神魂便如無根之萍。
不僅實力十不存一，難以發揮昔日圣尊風采。
長久下去，魂力亦會緩慢消散，且極易受到某些針對神魂的詭異手段傷害。
“師尊。”
顧長歌松開手，后退半步。
“當下首要，是讓您重獲身軀，恢復全盛。”
“請您先靜心調息，將當前魂體境界徹底穩固，將狀態調整至最佳。”
鳳天圣尊依言，在冰玉蓮臺上重新盤膝坐好。
闔上雙目，冰藍色的魂光在她周身流轉，漸漸趨于平穩悠長。
她知道，接下來的事情，她幫不上忙，唯一要做的就是配合。
顧長歌見她入定，微微頷首。
隨即，他神色一肅，手掌輕抬，在身前虛空中平平一抹。
“嗡——”
虛空輕輕震顫。
下一刻，濃郁到化不開的生機與道韻，如決堤洪流般洶涌而出！
光華流轉，異香撲鼻，瞬間充斥了這片被禁制籠罩的空間！
只見顧長歌身前，數株形態各異卻無一不散發著驚天動地氣息的仙藥，憑空浮現，靜靜懸浮。
第一株，狀如展翅欲飛的鳳凰靈芝。
而那靈芝周圍，竟然還有靈氣幻化的仙鶴相隨！
其通體赤紅如最純凈的火焰結晶。
表面天然流淌著熔巖般的金色紋路。
絲絲縷縷的涅槃氣息彌漫，隨時能引動一次生命的新生。
仙藥·赤凰云鶴芝！
第二株，形似一條蟄伏的真龍。
根須如龍須，主體如龍身盤繞，甚至隱隱有鱗爪之形。
一股蠻荒而尊貴的龍威自然散發。
藥力澎湃如海，似有九次蛻變之能！
仙藥·九轉小龍參！
第三株，晶瑩剔透，宛如萬載寒冰與星空精華凝聚而成。
葉片如冰晶蘭草，內部卻仿佛封存著一片微縮的星河。
點點星輝流轉，散發著寧靜悠遠、滋養神魂本源的玄妙道韻。
仙藥·默玉星空蘭！
第四物，并非具體植株，而是一團不斷變幻形狀、色彩混沌朦朧的氣流。
它時而如卵，時而如蓮，時而化作不可名狀的符文。
核心處一點原初靈光閃耀，蘊含著開天辟地之初最本源的造化生機與混沌道則。
仙藥·太初原炁果！
除此之外，還有幾樣同樣非凡、或補充氣血、或穩固道基、或調和陰陽的輔助仙珍，環繞在側。
任何一株，流落到外界，都足以引發渡劫期大帝的生死爭奪，掀起滔天血浪！
它們是煉制傳聞中可助人突破仙境瓶頸的“升仙丹”的主材。
是夯實無上道基、沖擊更高境界的絕世機緣！
而此刻，它們就像尋常草藥鋪里的藥材一樣，被顧長歌隨手取出，陳列于虛空。
鳳天圣尊即便在入定中，也被這磅礴無比、品級高得駭人的仙藥氣息所驚動，忍不住睜開了眼睛。
冰藍色的眼眸瞬間瞪大，瞳孔深處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。
即便以她十萬年前的見識，身為天庭圣尊，閱覽過無數珍寶。
此刻也被眼前這琳瑯滿目、任何一株都足以讓昔日天庭寶庫增色幾分的仙藥給震住了。
“這……長歌……”
她聲音都有些干澀，目光從一株株仙藥上掃過，每看一株，心頭的震動就加劇一分。
“你從何處……得來如此多、如此品級的稀世仙藥？”
“這等仙珍，便是上古時期也罕見至極，往往一現世便引動腥風血雨……”
她猛地搖頭，臉上浮現出嚴肅乃至焦急的神色：
“不！不行！這些太珍貴了！長歌，你聽為師說！”
她試圖讓自已的語氣顯得更有說服力：
“你如今修為已是深不可測，但前路漫漫，仙道崎嶇。”
“這些仙藥，正是你煉制無上仙丹，夯實萬古未有之道基，沖擊那真正至高境界的關鍵資源！”
“豈可為師這區區殘破魂體重塑肉身而浪費？”
“快，快收起來！留著你自已用！”
“為師只需一尋常靈物凝聚法身，暫存魂體即可，日后慢慢溫養便是！”
她言辭懇切，是真的在為顧長歌考慮。
她深知這些資源的珍貴。
更清楚顧長歌未來的敵人可能是何等存在，需要積累的力量是海量的。
她不愿，也絕不能成為弟子的拖累。
顧長歌卻只是靜靜地看著她。
眼神平靜無波，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。
“師尊。”
“這些仙藥，弟子還有很多。”
“還……還有很多？”
鳳天圣尊一滯，懷疑自已聽錯了。
這等仙藥，一株便是逆天機緣，“很多”是什么意思？
顧長歌沒有詳細解釋，只是輕描淡寫地道：
“機緣巧合，得了些前人的遺澤罷了。師尊不必追問細節。”
他目光掃過那些散發著誘人光輝的仙藥，語氣轉為認真：
“資源，本就是拿來用的。”
“用在恰當的地方，發揮其最大的價值，便不算浪費。”
“而用在師尊身上，助您恢復，如何能算浪費？”
他向前一步，靠近蓮臺，看著鳳天圣尊的眼睛：
“況且，師尊，您需明白。”
“僅僅讓魂體穩固，凝聚一具勉強可用的法身。”
“與徹底重鑄一具完美契合您本源，潛力更勝從前足以承載您全部修為甚至助您更進一步的肉身，是完全不同的概念。”
“以此為基礎，輔以弟子所知的一門上古禁忌秘法，我有九成把握，為您重鑄一具……不，是創造一具前所未有的完美成長的仙軀！”
“屆時，您不僅實力可在極短時間內恢復至昔日巔峰。”
“更可憑借此次破而后立的機緣與新肉身蘊含的潛能，使得道基更為雄厚，前路拓寬，直窺那真正的仙道門檻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