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外,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。
那腳步聲有輕有重,有快有慢,顯然不止一個人。
紫天穹的聲音在外面響起,恭敬得不像話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敲門聲不輕不重,節奏恰到好處。
既不顯得急躁,也不顯得猶豫。
仿佛連敲門的力道,都是精心計算過的。
“前輩,在下攜小女紫曦,求見前輩。”
那聲音恭敬得不像話,與一域之王的身份完全不符。
那聲音之中,甚至帶著一絲諂媚,一絲討好。
畢竟紫天穹也知道,自已雖然是紫耀天的王,但面對此前輩仍需低頭。
紫天穹身后,紫曦公主面色蒼白,虛弱地站在那里。
她的身體微微顫抖,每呼吸一次,胸口都會傳來一陣刺痛。
那是因果律反噬留下的后遺癥。
像是有一根無形的針,時時刻刻扎在她的心脈上。
她已經吞服了無數療傷圣藥,但都只能暫時緩解,無法根除。
紫曦公主身旁,一位族老低聲傳音:
“陛下,咱們真的要用十件一階混沌至寶來求他?那小子不過是個渡劫期的——”
“閉嘴。”
紫天穹頭也不回,聲音冷厲如刀。
“再敢多說一個字,本王的脾氣你是知道的。”
那族老渾身一顫,立刻噤聲,再也不敢多說半句。
另一位族老看著紫天穹那近乎九十度的躬身姿態,心疼得直抽抽。
他實在忍不住,又傳音道:
“陛下,您乃是一域之王,統領紫耀天無數魔族,位高權重,何必對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行此大禮?”
“意思意思差不多就得了唄!”
“這要是傳出去,讓其他魔王知道了,怕是要笑掉大牙啊!”
紫天穹冷笑一聲,傳音回道:
“笑?讓他們笑去。等曦兒魔體二次蛻變,有了魔帝之姿,本王倒要看看,誰還笑得出來。”
那族老張了張嘴,想說什么,卻又不敢再說。
紫天穹的目光掃過身后那些族老們,心中暗罵。
一群鼠目寸光的東西!
你們知道個屁!
那小子雖然看起來只有二十多歲,但那可是仙魔一體的存在!
古往今來,能有幾個仙魔一體?
而且那小子隨手指點了大半個月,就能讓一個廢物丫頭直接突破到渡劫大圓滿!
這是什么手段?
這是什么境界?
這特么至少是仙帝起步!
不,仙帝都不一定有這種手段!
紫天穹越想越覺得自已的判斷沒錯。
他甚至覺得,顧長歌很有可能是一位隱匿在凡間的古老存在。
是一位活過了無數紀元的老怪物。
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,轉世重修了而已。
對,一定是這樣!
否則根本無法解釋,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,怎么可能擁有如此恐怖的手段!
紫天穹想到這里,腰彎得更低了。
他的腰彎成了一個標準的直角,雙手疊放在身前,頭微微低垂,目光看著地面。
這是魔族最恭敬的禮節。
通常只有在面對長輩或者地位遠高于自已的人時才會使用。
他身后跟著紫曦公主。
再后面是烏泱泱一大群紫耀皇族的族老們。
那些人一個個面色復雜。
有的憤怒,有的羞愧,有的無奈,有的好奇。
但不管是什么表情,所有人都不敢出聲。
紫曦公主身旁,一位平日里最疼愛她的族老奶奶實在忍不住了。
她看著紫曦公主那蒼白的臉色,心疼得眼眶泛紅,低聲說道:
“公主殿下,您受苦了。那因果律反噬的滋味,老身雖然沒有親身經歷過,但也聽說過。據說那是生不如死的折磨啊……”
紫曦公主勉強擠出一絲笑容,聲音虛弱。
“祖奶奶,我沒事……還能撐住……只要前輩肯出手,一切都會好起來的……”
那族老奶奶抹了把眼淚,憤憤不平地低聲說:
“那個年輕人,架子也太大了。”
“陛下親自登門,還帶了十件一階混沌至寶,他居然連門都不開,讓陛下在門外候著。這……這也太不把咱們紫耀皇族放在眼里了!”
紫曦公主輕輕搖頭。
“祖奶奶,您不懂。前輩那樣的人物,自然有他的傲氣。”
“咱們來求他,就得拿出求人的態度。”
“別說是等一會兒,就算是等上三天三夜,只要能救我的命,那也是值得的。”
那族老奶奶嘆了口氣,不再說話。
另一位族老,一個看起來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,此刻正死死地盯著殿門,眼中滿是怒火。
他叫紫云天,是紫天穹同父異母的兄弟。
放在凡間類似于皇室中的王爺。
這位王爺也是紫耀皇族中出了名的實力強,暴脾氣。
這十件混沌至寶能輕松拿到手,他半步魔王境的紫云天也出了一半力氣。
此刻,他正在心中瘋狂地咒罵:
什么東西!
不過是個走了狗屎運的小子罷了!
仗著自已是仙魔一體,就敢在我們紫耀皇族面前擺架子?
陛下也是的,堂堂一域之王,居然對一個毛頭小子低三下四,真是丟盡了皇族的臉!
要不是公主殿下的傷勢確實需要他出手,老子早就沖進去把那小子揪出來打一頓了!
紫云天越想越氣,拳頭捏得嘎嘣作響。
他身旁的另一個族老連忙拉住他,低聲傳音:
“云天,冷靜!你回來沒多久不知道情況!”
“陛下都說了,那人至少是仙帝級別的存在。你一個半步魔王,上去不是送死嗎?”
紫云天冷哼一聲,傳音回道:
“仙帝?就他?一個二十多歲的毛頭小子?你信?什么狗屁因果律,肯定是這小子仗著背后有依仗所以才這么肆無忌憚!”
“不信也得信啊!你沒看到晴畫那丫頭嗎?之前才什么修為?渡劫初期都沒有吧?結果被那小子一點,直接突破到渡劫大圓滿了!這種手段,你見過?”
紫云天張了張嘴,想反駁,卻發現自已找不到反駁的理由。
他只能憤憤地哼了一聲,別過頭去。
就在這時。
殿門無風自動。
“吱呀——”
一聲輕響,那扇沉重的殿門緩緩打開。
殿內的光芒傾瀉而出。
紫天穹心中一凜,連忙收斂心神,姿態放得更低了。
“進來吧。”
他邁步走進殿內,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,很謹慎。
像是生怕自已的腳步聲太大,會驚擾到殿內的那位前輩。
紫曦公主緊隨其后。
紫云天跟在后面,心中冷笑。
裝神弄鬼!
殿內,顧長歌正坐在主位上。
他隨意地靠在椅背上,一只手撐著下巴,姿態慵懶而隨意,一旁的沐晴畫則在為顧長歌揉肩捏腿,盡顯侍女之態。
但就是這樣一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年輕人,卻讓紫天穹這樣的古老魔王,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。
見到顧長歌,紫天穹連忙拱手,姿態放得極低。
“紫耀天魔王紫天穹,見過前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