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葬帝星?”
曹國龍一愣,那雙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精光。
“你是說,那個貧瘠到連靈氣都沒有的下界星球?俗稱藍星的那個?”
“正是。”
分身點頭,聲音中滿是感慨。
“說來也怪,那顆星球靈氣枯竭,法則殘缺,按理說連一個筑基期的修士都很難孕育出來。但偏偏,從那里走出來的人,一個比一個逆天。”
“遠的不說,就說無盡火域的炎帝蕭焰,還有那消失于界海深處的一葉仙帝,都是驚才艷艷之輩!”
曹國龍捋著胡子,若有所思。
“炎帝蕭焰……那小子老夫聽說過。當年他從下界飛升而來,可是威風的很啊。”
他頓了頓,又道:
“一葉仙帝更是了得,橫渡界海,深入混沌,至今下落不明。有人說他已經隕落了,也有人說她觸摸到了祭道的門檻,正在某個未知的地方閉關。”
“這兩個,都是葬帝星出來的吧?”
分身點頭。
“是。”
曹國龍嘖嘖稱奇。
“那顆破星球,還真是人杰地不咋靈啊。”
他捋著胡子,慢悠悠地說道。
“葬帝星那地方,老夫雖然沒去過,但也聽說過一些秘聞。那里涉及一處輪回節點的安排。雖說是小千世界,但也是諸天萬界輪回體系中的一個關鍵樞紐。”
“能在那里轉世投胎的,前世都非尋常之輩。能在那里覺醒宿慧、逆天而起的,更是鳳毛麟角。”
他頓了頓,眼中閃過一絲期待。
“這小子,有意思。難怪老夫總覺得與他緣分不淺。”
他抬起拐杖,指了指那扇木門。
“走,進去看看。老夫倒要瞧瞧,這小子的第一重心魔,到底是個什么模樣。”
分身走上前,伸手推門。
吱呀——
那扇破舊的木門,發出刺耳的聲響,緩緩打開。
門內,是一間逼仄的小房間。
房間很小,小到只有幾平米。
一張窄窄的單人床,床單是藍白格子的,洗得發白。
窗外,是藍天白云的天空,和高低錯落的居民樓。
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,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斑。
但房間里,空無一人。
心魔幻象已經消散了。
只留下一片空蕩蕩的房間,和那扇已經被推開的木門。
曹國龍環顧四周,眉頭微皺。
“這第一重心魔,勘破的是什么執念?”
分身在一旁答道。
“是對故鄉的執念。那小子在葬帝星長大,是一個孤兒院的孤兒。他心中最深的執念之一,便是那個收養他的孤兒院,和那位照顧他長大的張媽媽。”
分身的眼中閃過一絲感慨。
“他的心魔幻象,便是讓他回到這里,讓他打開那扇門,去見張媽媽。”
“一旦他打開了,就會永遠困在這段過往中,再也出不來。”
曹國龍點了點頭。
“然后呢?他打開了嗎?”
“沒有。”
分身搖頭,眼中閃過一絲敬佩。
“他只是站在這里,看了一眼,便勘破了。他說,他知道張媽媽一定過得很好,不需要回去見她。第一重心魔,他只用了不到幾個呼吸的時間,就勘破了。”
“幾個呼吸?”
曹國龍眉頭一挑,眼中滿是驚訝。
“這么快?”
“是。”
分身點頭,眼中滿是感慨。
“他的道心,堅定得可怕。那些對故鄉的眷戀、對過往的執念,在他面前,如同蟬翼一般,一戳就破。”
曹國龍沉默了片刻,然后點了點頭,卻暗自咂舌于其執念之深與勘破之速。
“不錯。是個好苗子。”
他轉身,準備離開。
但剛走了一步,他又停下了。
“不對啊。”
他轉頭看向分身,眼中滿是困惑。
“心魔劫,渡了就應該散了。他既然已經勘破了第一重心魔,這心魔幻象就應該徹底消散才對。”
“怎么還有?”
分身苦笑一聲,抬手指向房間的另一側。
曹國龍順著他的手指看去,瞳孔驟然收縮。
那里,有一扇光門。
光門約莫一人高,門框由金色的光芒凝聚而成,門中金色的光芒在流轉,散發著古老而浩瀚的氣息。
那氣息,比第一重心魔的氣息強了何止十倍。
“這……這是第二重心魔?”
他的心魔,竟然不止一重?”
“是。”
分身點頭,眼中滿是驚駭。
“而且,我也納悶啊。正常天驕的心魔,一重便已經是極限。能有兩重的,老夫活了無數歲月,也只見過寥寥數次。而且那幾次,都是仙王級別的存在年輕時留下的記錄。”
曹國龍壓下心中的震驚。
“走,去看看。”
他拄著拐杖,大步走向那扇光門。
分身緊隨其后。
兩人踏入光門。
眼前,是一片廢墟。
那廢墟之大,一眼望不到邊際。
殘垣斷壁,碎瓦破磚,到處都是。
倒塌的房屋,斷裂的石柱,破碎的瓦片,散落一地。
空氣中,還殘留著淡淡的靈氣波動,和一絲若有若無的劍意。
那劍意霸道至極,如同一柄無形的利劍,懸浮在廢墟之上,讓人不敢靠近。
曹國龍環顧四周,眉頭緊皺。
“這是……第二重心魔的戰場?那小子在這里經歷了什么?”
分身搖頭。
“屬下轉個頭的功夫,這一重的心魔也已經被勘破了。屬下只看到了結果,沒有看到過程。”
曹國龍沉默了片刻,然后抬起手中的龍首拐杖。
拐杖頂端的龍首微微發光,兩顆龍眼如同活物般轉動,口中吐出一縷縷混沌色的霧氣。
那些霧氣在他面前凝聚成一面古樸的銅鏡。
鏡面中,映出的不是影像,而是一段已經發生過的時間。
“老夫倒要看看,這小子在第二重心魔中,究竟經歷了什么。”
他輕輕揮動拐杖。
銅鏡中的畫面,開始緩緩流轉。
時光,倒流回了顧長歌踏入第二重心魔的那一刻。
銅鏡之中,畫面徐徐展開。
那是長生顧家的正堂。
堂中,顧青端坐于主位之上。
他的身形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岳,高逾萬丈,坐在那里,頭顱幾乎觸及太陽。
族老們分坐兩側,身形同樣高大,一個個都有數千丈之高。
他們的身形如同萬丈巨人,俯瞰著堂下那道白衣身影。
顧長歌。
他站在正堂中央,黑衣颯颯,長發如墨,雙手自然垂在身側。
他的身高只有七尺,在那些萬丈巨人面前,連一粒塵埃都算不上。
但他站著。
站得筆直。
“妖孽!”
顧青的聲音如同九天神雷,在正堂中炸響。
“本座問你最后一次——”
“你,究竟是誰?!”
那聲音中蘊含的威壓,足以讓任何渡劫期的修士神魂崩碎。
但顧長歌只是擦了擦嘴角的一絲金色血液,笑得格外灑脫。
“我就是我,我就是顧長歌!”
“三千道域的龍帝!顧長歌!”
他抬起頭,直視顧青那雙如同太陽般的眼睛,沒有半分畏懼。
“因為有我,所以才有顧長歌的九龍大帝之名!”
“因為有我,顧家才能登臨九天,俯瞰眾生!”
他的聲音越來越高,越來越激昂。
“可惜我十六歲才覺醒前世記憶。”
他搖了搖頭,眼中閃過一絲惋惜。
“若是早幾年,若是從我出生那一刻就覺醒宿慧——”
“九龍大帝之名,早就響徹三千道域!”
“哪里還需要等到今天?”
他的聲音中,滿是惋惜。
遺憾自已沒有更早覺醒。
遺憾自已沒有更早崛起。
遺憾自已沒有更早讓這個世界,記住他的名字。
他搖了搖頭,將這些遺憾甩出腦海。
然后,他抬起頭,看向那些萬丈巨人,卻不見半分畏懼,只昂首迎上目光。
“心魔們,別廢話了。”
“一起上吧。”
“你們演的太差了!連我那老爹的一根毛都比不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