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文鼎的拳頭,瘋狂擊打在武兵的臉上。
武兵的鼻梁骨發(fā)出一聲脆響,他像是被高速行駛的卡車迎面撞上,踉蹌著向后退去,撞在了滾筒洗衣機上。
他眼前金星亂冒,鼻血噴涌而出,染紅了前胸。
林文鼎沒有給武兵喘息的機會,他上前一步,反手抓住武兵的衣領,拳頭密集地落在武兵的面門和腹部。
躲在衛(wèi)生間里的甄安雅,聽到外面的動靜,提心吊膽地探出頭來。
她看到林文鼎正在暴揍猥瑣的偷窺者,心中大快,徑直沖了出去。
“我踹死你這個變態(tài)!”
甄安雅怒吼一聲,她用硬底皮鞋,對著武兵的襠部一頓猛踹。
武兵慘叫連連:“住手!我爸是武永貴!滬上縫紉機二廠的副廠長!”
他在拳腳加身的間隙中,聲嘶力竭地吼出了自已的背景,試圖用父親的名頭來震懾住林文鼎和甄安雅方。
林文鼎冷笑一聲:“原來是武副廠長的兒子,你可真給你爹長臉!”
“我還以為是哪來的流氓變態(tài),既然是武公子,那更得好好招待一下了!”
他手上的力道不減反增,一記勾拳用力擊中武兵的下頜。
武兵的心理防線,在持續(xù)的暴打下,完全崩潰。
“我錯了……別打了,求求你們,都是誤會……”
“林文鼎,咱們都是同胞……相煎……何太急!”
武兵涕淚橫流,狼狽地求饒。
林文鼎笑了,你他媽的又不是曹植,哪來的相煎何太急,還學會拽文了!
洗衣房里的哀嚎慘叫,驚動了酒店的其他住客。
走廊里,一扇扇房門接連打開,酒店客人們探出腦袋好奇地張望。
滬上縫紉機二廠考察團,從幾個相鄰的房間里沖了出來,為首的正是面龐鐵青的武永貴,他聽出了慘叫聲出自他的寶貝兒子。
武永貴沖進了洗衣房,看到自已的兒子,猶如死狗一般被林文鼎暴打時,怒氣直沖天靈蓋。
“住手!”武永貴怒吼一聲,帶著一眾考察團成員,氣勢洶洶地沖了過來。
他們仗著人多勢眾,把林文鼎和甄安雅圍在了中間。
林文鼎示意甄安雅收手。
武永貴指著林文鼎的鼻子,怒不可遏地質問道:“大家都是同胞,在國外理應守望相助!你竟然對自已的同胞下這么重的手!你還有沒有一點民族榮譽感?!”
他直接扣上了一頂大帽子,試圖在道義上壓倒林文鼎。
考察團的其他人,也紛紛摩拳擦掌,眼神不善地盯著林文鼎,大有武永貴一聲令下,他們就會一擁而上之勢。
林文鼎神色不變,他當著所有人的面,從武兵的上衣口袋里,拽出了一件女士衣物。
“武副廠長。”林文鼎將那件衣物,舉到武永貴的面前,嘲弄道,“在你跟我談民族榮譽感之前,不如先看看你這寶貝兒子干的好事。”
“偷窺我的翻譯,還偷人家的衣服。如果不是被我當場抓住,誰知道他接下來,還會干出什么更傷天害理的事情來?”
武永貴的視線落在了女士衣物上,他雙眼大睜,震驚又羞恥,哪還有臉憤怒,立馬泄了氣。
他身后的考察團成員,猶如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,也都啞火了。
囂張氣焰蕩然無存,只剩下無地自容的尷尬。
洗衣房外看熱鬧的德國住客,雖然聽不懂中文,但也大概看明白了。
他們看向武兵的眼神,充滿了鄙夷和厭惡,對著這群華國人指指點點,竊竊私語。
丟人吶!還丟人丟到國外來了!
武永貴的臉頰火辣辣的,臊得慌。
他急速轉過身,揚起手,一巴掌狠狠扇在了武兵的臉上。
“混賬東西!你真是把我們國人的臉都給丟盡了!”
武兵本就被打得七葷八素,再挨了父親這勢大力沉的一巴掌,直接癱倒在地,連哼唧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武永貴指向甄安雅,向武兵怒斥道:“還不快向這位小姐道歉!”
武兵的臉腫得像個豬頭,他趴在地上,含糊不清地說道:“對……對不起……我該死……”
甄安雅抱著胳膊,厭惡地扭過頭,冷冷地說道:“我不接受!我要報警!讓德國警察來處理這件事!”
報警?!
聽到這兩個字,滬上縫紉機二廠考察團成員,全都嚇壞了。
這件事一旦鬧到德國警察局,性質就完全變了。
這不僅是武兵個人的丑聞,更是給整個滬上縫紉機二廠,乃至國家形象抹黑?;貒院?,每個人都會遭到嚴厲的處分。
武永貴的額頭上,立馬滲出了一層冷汗。
他再也顧不上面子,快步走到林文鼎面前,卑躬屈膝地討好。
“林先生,不……林兄弟!”武永貴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,“咱們都是華國人,出門在外,不能窩里橫啊!”
“這位漂亮的小姐她是你的翻譯,你倆關系近,你一定要幫忙勸勸,千萬別報警!”
武永貴前后的態(tài)度反差極大,前倨后恭,林文鼎只覺得好笑。
他冷淡地瞥了武永貴一眼,沒有表態(tài)。
武永貴見林文鼎不為所動,他一咬牙,壓低聲音誘惑道:“林兄弟,大家都是為了百福公司的生產線來的。這樣吧,你幫我把這件事壓下去,我向你透個底?!?/p>
“我準備聯(lián)合日本兄弟工業(yè)株式會社的山本修平,咱們三家通個氣,第一輪的時候不要互相競價,商量出一個合理的報價。第一輪盲報的底價絕對不能太高,免得白白便宜了百福公司?!?/p>
“先把其他幾家競爭者淘汰出局,確保咱們來自東亞的三家都能進入第二輪?!?/p>
武永貴語重心長:“林兄弟,我這人愛說實話,不怕得罪你!我覺得以你個人的實力,恐怕連第一輪都撐不過去。看在同胞的份上,我這是想拉你一把,夠意思吧?”
他自認為,林文鼎拒絕不了他的提議。
一個國內的個體戶,能有機會和他們這樣的大廠還有日本人聯(lián)手,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。
林文鼎聽完后,淡淡地笑了笑。
他確實對武永貴的這個計劃很感興趣,但這并不代表他會因此就范。
“這是你們的策略,與我無關。”林文鼎平靜說道,“至于報不報警,這是安雅小姐的權利,我無法替她做決定。”
他看向身邊的甄安雅。
“安雅小姐,你自已決定吧?!?/p>
武永貴臉上的笑容凝固了。
自已主動拋出橄欖枝,想著既能拉攏一個潛在的盟友,又能趁機把這樁丑事揭過去。
結果這個林文鼎,竟然如此不識抬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