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如煙吸了吸鼻子，抹了一把臉上的淚，咬著嘴唇點了點頭。
她站起來的時候腿還在發軟，扶著王大力的胳膊才站穩。
王大力扶著她坐到椅子上，自已拉了把凳子坐在旁邊，把電腦屏幕往她那邊偏了偏。
“柳老師，你要是看不下去了就跟我說，我來處理。”
柳如煙搖搖頭，聲音沙啞，“不......我得看看，到底是誰......”
王大力重新點開文件夾，按時間順序，從最早的那個開始播放。
畫面里，是柳如煙的臥室。攝像頭的位置正好對著床，角度刁鉆，幾乎能把整個房間都收進去。
剛開始的幾段視頻，都是柳如煙一個人在房間里活動——換衣服、睡覺、在床邊看書。畫面清晰度不算特別高，但人臉、身形都拍得清清楚楚。
柳如煙每看一段，臉色就白一分。
自已這些最私密的瞬間，竟然被人像展覽一樣拍了下來，而她渾然不知。
王大力看得眉頭越皺越緊，手指攥著鼠標，指節都泛了白。
“等等。”他看到某個視頻的時候，忽然按下了暫停鍵。
畫面定格在凌晨兩點多的一個瞬間。柳如煙躺在床上，已經睡著了。
臥室的門，緩緩開了一條縫。
柳如煙盯著那個畫面，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。
“這......這是......”
王大力沒說話，點下了播放鍵。
門縫慢慢變大，一只手伸了進來，在門框上摸索了一下，像是在確認什么。
然后，一個黑影閃了進來。
那個人穿著一身深色的衣服，戴著帽子，臉上還蒙了個東西，看不清長相。
但能看出來是個男人，身形偏瘦，動作很輕，像是做過很多次一樣熟練。
他走到床邊，站在那里，低頭看著熟睡中的柳如煙。
一動不動，就那么看著。
看了足足有兩三分鐘。
柳如煙渾身發抖，雙手捂住嘴，眼淚又涌了出來。
畫面里的那個男人，慢慢彎下腰，湊近柳如煙的臉——
就在這時，柳如煙翻了個身，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。
那個男人像是被嚇了一跳，猛地直起身來，快步走到門口，閃了出去，輕輕帶上了門。
視頻結束了。
這特么！
柳如煙在家的時候，那人也敢進來，真不知道再進一步，會發生什么。
房間里安靜得可怕，只有柳如煙壓抑的哭聲，和墻上掛鐘“滴答滴答”的聲響。
王大力深吸一口氣，轉過頭看著柳如煙。
“柳老師，這個人，你認識嗎？”
柳如煙搖著頭，眼淚止不住地流，“我不認識......我看不清他的臉......大力，他......他每天晚上都來嗎？我睡覺的時候他就站在我旁邊？我......”
她說不出話來了，整個人抖得像篩糠一樣。
王大力張了張嘴，也不知道怎么安慰這娘們。
別說柳如煙一個女人，就算自已一個男人，擱自已身上也得崩潰。
王大力繼續翻看視頻。
當然，他也就快速瀏覽一下，并沒有想欣賞對方身材的意思。
終于，再點開幾個視頻之后，王大力看到讓他惡心的一幕。
那個男人，竟然找出柳如煙藏起來的那東西......
“他......他怎么能這樣！”柳如煙也看到這個視頻，頓時臉色煞白，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，一屁股坐回椅子上，雙手捂住臉，指縫里滲出的眼淚止都止不住。
王大力也看不下去了，趕緊把視頻關掉，轉過身子面對她，“柳老師，別看了，咱不看了。”
“嗚嗚.....他怎么能......那是我的......他憑什么......”柳如煙一下子撲倒王大力懷里，崩潰大哭。
王大力渾身僵住了。
柳如煙撲過來的那一刻，他大腦一片空白，兩只手懸在半空，不知道往哪兒放。
她能感覺到她在發抖，整個人像一片被暴雨打濕的葉子，貼在他胸口，哭聲悶悶的，一聲一聲往他心口上撞。
“柳老師......”他嗓子發緊，聲音啞得不像自已的。
柳如煙沒應，手指攥著他肩膀上的衣服，攥得死緊，指節泛白。
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，像要把這三個月的恐懼、委屈和惡心全部倒出來。
王大力慢慢把手放下來，輕輕落在她背上，拍了兩下，動作生疏又笨拙。
他不會安慰人，嘴笨，手也笨，這會兒腦子里翻來覆去就一句話——
那孫子到底是誰。
必須找到他！
王大力想到尋蹤術。
這玩意上現在沾染有那男人的氣息，使用尋蹤術，應該能找到對方。
找到對方之后呢，把對方暴打一頓？
暴打一頓固然有必要，可沒未讓對方受太大的懲罰。
而且，對方那邊可能還有柳如煙大量視頻，必須找出來銷毀。
這就不是自已一個普通人能完成的，必須要有執法人員幫助。
想到執法人員，王大力腦海中閃過白龍鎮治安所趙所的影子。
不行。
那家伙本身就是個色狼，讓他摻和這件事，美的他。
然后王大力腦海閃過另一個人的身影。
高傲冷艷的秦明月。
自已雖然和秦明月沒多少交情，但好歹幫對方破了一個案子，算是混了個臉熟。
還有，秦明月是個女人，辦這個案子最合適不過。
想到此，王大力把柳如煙從懷里稍稍退開，看向她的臉，“柳老師，要不，還是報警吧，我能找到那個人，咱們讓執法者抓他？”
“報警......那......那視頻......”
柳如煙沒說完，但王大力懂了。
她是怕那些東西被更多人看見，怕自已的隱私被當成案卷材料翻來翻去，怕那些辦案的人用一種異樣的眼光看她。
“柳老師，你相信我。我認識一個執法者，是個女的，人特別正派。咱們直接找她，到時候跟她商量一下。這人我接觸過，靠得住。”
柳如煙咬著嘴唇，“她......她會幫我保密嗎。”
“應該會，我打電話問問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