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上遇到的當兵的，個個斜著眼，橫行霸道，活脫脫全是兵痞。
這天午后，隊伍路過一個偏僻山村。
村口老槐樹下，濃煙升騰，凄厲的尖叫聲撕破了寧靜。
蘇硯讓馬車停下，帶著赤鬼叟快步趕過去。
只見一支幾十人的兵痞隊伍，手里拎著還在滴血的長刀，正瘋狂屠殺村民。
那些兵痞面目猙獰，竟把村民的首級割下來，整齊地碼放在空地上。
“將軍，這下咱們的首級夠了，回營肯定能領大賞，說這就是剿滅的山賊！”一個兵痞干笑，語氣里全是由于貪婪而產生的興奮。
“動作快點，連孩童也別放過，斬草除根！”領頭的軍官獰笑，擦了把臉上的血水。
蘇硯瞧見這殺良冒功的一幕，眼珠子瞬間紅了，胸膛劇烈起伏。
村中央，一個雅致清麗的姑娘死死護著身后十幾個縮成一團、瑟瑟發抖的孩童。
幾十個兵痞圍著少女，由于色心大起而顯得猥瑣。
“小妞，模樣不錯，讓哥哥們先樂呵樂呵再送你上路！”一個兵痞陰森一笑，伸手扯住少女的衣襟。
少女被推來推去，衣服一件接一件被脫掉，露出瑩白細膩的肌膚，哭泣聲響徹云霄。
蘇硯實在是看不下去了，這種滅絕人性的場面讓他滿腔怒火再也壓制不住。
“赤鬼叟，殺了這些畜生，一個不留！”
羅睺策馬過來，“若現在動手，我們會陷入危險中。這里畢竟是吳士貴的地盤，容易招來大部隊。”
蘇硯眼神發狠，碰到了不救，大抵以后會良心難安。
“殺完一把火燒了，立馬走。有所為有所不為，我終究是個活生生的人，做不到徹底的冷漠。”
蘇烈在一旁聽了，朗笑道：“說的好，我們是人，應該有感情。盛武，跟我上，殺光這幫喪盡天良的雜碎！”
蘇盛武二話不說，拔出腰間橫刀就沖了上去。
羅睺見攔不住，輕嘆一聲，帶著赤煙也跟了過去。
五個人如虎入羊群。
赤鬼叟身形如魅影，匕首在空中劃過，每一聲輕響都帶走一條兵痞的性命。
幾十個兵痞哪里是這些高手的對手，沒多會兒就被殺了個干凈。
蘇硯走上前，指揮老兵把兵痞尸體分散扔進農戶家里，然后一把火點燃了村子。
“咱們得快點撤，這煙火會引來敵軍。”
少女匆匆裹上一件不知從哪兒撿來的破爛衣服，帶著活下來的十幾個孩童跑過來，噗通跪倒在雪地里。
“恩公救命！求求你們送我們去牛首山，我哥哥會感謝你們的，求求你們了！”
蘇硯看向羅睺。
羅睺點點頭，若有深意道：“牛首山距離這里還有幾天路程，咱們剛好要打那兒經過。”
“行了，跟上吧。”蘇硯無奈道。
少女千恩萬謝，帶著那群孩童戰戰兢兢地跟在馬車后面。
趕了幾天路，眼瞅著快到牛首山了，變故陡生。
后方突然煙塵漫天，一支約兩百人的騎兵飛速追來，將蘇硯的隊伍團團圍住。
為首的軍官滿臉橫肉，雙目微瞇道：“就是你們在趙家村殺了四十五名江川軍？好大的膽子！”
蘇硯面不改色道：“什么趙家村？我們只是過路的商人，軍爺認錯人了吧？”
軍官冷笑一聲，眼神貪婪地掃過那十幾輛裝滿物資的馬車，皮笑肉不笑道：“我說是你們殺的就是你們殺的！看你們這么多馬車，挺有錢啊。”
他猛地拔出長劍，高聲喝道：“弟兄們，殺了這些亂民，財物隨你們瓜分！”
那些騎兵頓時目露兇光，就要動手。
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，山坡上傳來一陣如雷般的馬蹄聲。
一個雄武青年手持銀色長槍，騎著一匹白馬，宛如天神下凡般帶著幾百號精銳騎兵從山道轉角涌出。
“牛首山趙子龍在此！誰敢傷我妹子！”雄武青年怒聲喝道，聲音震徹山谷。
蘇硯瞧著斜刺里沖出那挺拔雄壯青年，愣了一下。
青年一襲銀白甲胄，手里那桿長槍泛著刺骨寒芒，端得是威風凜凜，倒還真有幾分三國趙子龍風范。
兩百江川軍騎兵被突然殺出人馬驚得陣型大亂。
為首那滿臉橫肉軍官瞧清來人，拽緊韁繩，眼神里透著股子陰狠。
“趙子龍，勸你不要多管閑事！”
他揚起馬鞭，滿不在乎地撇嘴道，“就你麾下這些聚在山頭上烏合之眾，老子分分鐘踏平你們。識相趕緊滾開！”
吳士貴麾下這些江川騎兵，平日里驕橫慣了，壓根沒把這群山賊草寇放在眼里。
就在兩軍對壘劍拔弩張時，被蘇硯一路上救下少女趙蘭，急匆匆推開車廂木門。
她鞋子都跑掉了，光著腳丫踩在雪地里，跌跌撞撞撲到白馬青年面前。
“哥，全村人都被他們殺了，爹娘也都被他們殺了啊！”趙蘭嗓子瞬間哭啞了，整個人崩潰大哭，癱軟在馬前。
“什么？”
趙子龍如遭雷擊，整張英俊臉龐瞬間扭曲，失聲叫道。
趙蘭哭得幾乎斷氣，抽噎著將趙家村那些江川軍兵痞殺良冒功、殘害無辜村民惡行一五一十倒了出來。
趙子龍聽完，腦子里轟鳴一聲，渾身氣得直哆嗦。
那雙漆黑眸子瞬間爬滿猩紅血絲，胸膛劇烈起伏，整個人直接爆炸了。
“吳士貴，我不殺你誓不為人！”趙子龍仰天發出一聲野獸般怒吼，聲音震得樹梢積雪簌簌下落。
他根本不給那軍官任何辯解機會，雙腿猛地一夾馬腹。
“駕！”
白馬長嘶，如同一道白色閃電般直直撞入江川軍陣型。
“找死！”江川軍軍官獰笑一聲，舉起手中長劍迎擊。
“噗嗤！”
僅僅一個照面。
趙子龍手臂發力，手中那桿銀槍如蛟龍出海，精準無誤地洞穿了軍官胸膛。
軍官那句嘲諷還沒說出口，便被趙子龍單臂挑飛上半空，重重砸在雪地里沒了生息。
“殺！一個不留！”趙子龍徹底殺紅了眼，槍出如龍。
銀色長槍在趙子龍手中舞若梨花，槍尖帶起朵朵血花。
他一人一騎在兩百騎兵陣營里左沖右突，生生將重甲鐵騎沖得四分五裂。
山坡上那些牛首山山賊瞧見自家首領如此勇猛，士氣瞬間暴漲。
“沖啊，給老寨主報仇！”
山賊們舉著豁口砍刀、削尖木棍，悍不畏死地跟著沖殺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