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身,走到大殿門口,望著遠處那片血色的天幕。那血色比前幾天更加濃重,像是要滴下血來。
云層中隱約可見無數扭曲的面孔在翻涌,發出陣陣凄厲的嘶吼,那是血神宗弟子日夜不停的攻擊造成的異象。
“傳令下去,”青玄真人沉聲道,
“所有人打起精神,準備迎戰。
血云那老鬼,不會給我們喘息的機會。
告訴兄弟們,再撐十天,援軍就到。十天之后,就是我們反擊的時候。”
“是!”林楓抱拳,轉身離去。
果然,第二天一早,血神宗的進攻更加猛烈了。
天剛蒙蒙亮,血神宗大營中就響起了震天的戰鼓聲。那鼓聲沉悶而急促,如同暴風雨前的雷鳴,一聲接一聲,敲在每個人的心頭。三萬血神宗弟子齊聲怒吼,殺聲震天,如同一片血色的潮水,朝青玄宗山門涌來。
血云真人親自出手了。
他凌空而立,血袍獵獵,面色陰沉得可怕。失去血珠之后,他的氣息明顯弱了幾分,周身的血霧也不再像之前那樣濃稠。但他的眼神更加瘋狂,更加兇狠。
他知道,自已已經沒有退路了。如果不能盡快攻破青玄宗,等援軍一到,他就前功盡棄。
“都給本座上!”血云真人厲喝,聲音如同雷霆炸響,“誰第一個攻進去,本座賞他十萬神晶,升他為內門長老,再賜他一部真神級功法!”
重賞之下,血神宗弟子如同打了雞血一般,瘋狂地沖擊青玄萬象陣。
他們不計代價,不計生死,一波接一波地涌上來。前面的倒下了,后面的踩著同伴的尸體繼續沖。
有的人被陣法反震得口吐鮮血,卻依然咬牙往上沖;有的人被東域聯軍的法術擊中,半邊身體都被燒焦,卻還在往前爬。
血色的法術光芒如同暴雨般傾瀉在光幕上,每一次轟擊都讓陣法劇烈震顫。光幕上的符文瘋狂閃爍,能量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耗。那些符文原本明亮如星辰,現在卻變得忽明忽暗,像是隨時會熄滅的燭火。
青玄真人站在光幕上方,拼盡全力維持著陣法。他的雙手按在光幕上,青色的光芒從他掌心源源不斷地涌出,修補著那些被血云真人掌力震出的裂紋。
他的臉色越來越白,嘴角不斷溢血,青袍被汗水浸透,貼在身上。但他依然咬牙堅持,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。
他知道,自已一旦倒下,陣法就會崩潰,東域聯軍將直面血神宗的大軍。到那時,上萬名東域弟子將暴露在血神宗五十位真神的屠刀之下,后果不堪設想。
“本座在,陣就在。”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自已,聲音越來越低,卻越來越堅定。
林楓站在陣法邊緣,混沌之劍連斬,將那些試圖靠近的血神宗弟子一一斬殺。他的劍越來越快,越來越狠,每一劍都帶著凌厲的劍風,將沖在最前面的敵人劈成兩半。
但他的臉色也越來越白,混沌之力在飛速消耗,握劍的手開始微微發抖。
“林楓,省點力氣。”虛皇不知什么時候來到他身邊,低聲道,“這才第一天,還有九天要撐。你這樣消耗下去,撐不到最后。血云老鬼還沒發力呢,你得留著點力氣。”
林楓點點頭,收劍后退了幾步。他取出一把神晶握在手中,一邊吸收能量恢復,一邊觀察著戰場。神晶中的能量涌入體內,化作絲絲暖流,滋潤著他干涸的經脈。
戰場上,到處都是尸體。血神宗弟子的尸體,東域聯軍的尸體,橫七豎八地躺著,有的疊在一起,有的散落在各處。鮮血染紅了大地,匯成了一條條小溪,順著石階往下流。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,混合著燒焦的糊味和法術殘留的靈氣波動,讓人作嘔。
“這樣下去不是辦法。”無極劍圣也走了過來,他身上的白衣已經被鮮血染紅了大半,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已的。他望著遠處的血云真人,沉聲道,
“陣法最多還能撐五天。五天之后,就算血云不進攻,陣法也會自已崩潰。青玄萬象陣的能量核心是一塊上古神石,那塊神石的能量已經消耗了大半,撐不了太久了。”
林楓心中一沉:“五天?不是說能撐三個月嗎?”
無極劍圣苦笑:“那是正常情況下。現在血云那老鬼親自出手,每一掌都在消耗陣法的能量。
真神后期的一掌,抵得上三千弟子同時攻擊。七天下來,陣法的能量已經消耗了大半。
再加上三萬弟子日夜不停地攻擊,那塊上古神石的能量已經所剩無幾了。能撐五天,已經是青玄真人拼了老命的結果。”
林楓沉默片刻,道:“五天……援軍還要九天才能到。”
無極劍圣點點頭:“所以,我們必須想別的辦法。五天對九天,差四天。這四天,就是生死之差。
如果我們什么都不做,五天之后陣法崩潰,東域聯軍就要直面血神宗的大軍。以我們現在的實力,正面交鋒必敗無疑。”
當天夜里,青玄真人召集所有真神強者開會。
大殿內,氣氛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。八位真神圍坐在一起,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疲憊和憂慮。青玄真人的臉色最差,蒼白得幾乎沒有血色,但他的眼神依然銳利。
“陣法最多還能撐五天。”青玄真人開門見山,聲音沙啞卻清晰,“五天之后,陣法崩潰,我們就要直面血神宗的大軍。以我們現在的實力,正面交鋒必敗無疑。
諸位有什么想法,盡管說。”
虛皇沉吟片刻,道:“青玄真人,中域的援軍什么時候能到?”
青玄真人搖頭:“最快還要九天。天劍宗和太虛宮的人已經在路上了,但從中域到東域,路途遙遠,中間還隔著幾個勢力范圍。就算日夜兼程,最快也要九天。
本座已經發了三道傳訊符催他們,但路途的事,急不來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