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云真人隕落的消息,如同長了翅膀一般,迅速傳遍了整個東域。
那一日,青玄宗山門前,血云真人的尸體被懸掛在高桿之上,供所有人瞻仰。
他的血袍破碎不堪,身上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觸目驚心,左肩被青玄真人一劍斬開,森森白骨清晰可見;
后背被天劍真君劃出一道長長的血痕,皮肉外翻,鮮血已經(jīng)凝固成黑色的血痂;雙腿被太虛老人的銀光灼燒得焦黑一片,幾乎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膚。
他的臉上還凝固著死前的表情。
眼睛瞪得滾圓,嘴巴張得老大,滿是驚怒和不甘,仿佛到死都不相信自已會死在一個小小的東域。
陽光照在他蒼白的臉上,再也沒有了往日那種令人窒息的威壓。曾經(jīng)不可一世的真神后期強者,此刻就像一條被掛在墻上晾曬的死魚,任人圍觀,任人唾罵。
東域聯(lián)軍的弟子們圍在高桿周圍,議論紛紛。有人指著尸體唾罵,有人放聲大笑,有人默默流淚,還有人對著尸體吐口水。這些天來,血云真人就像一座大山壓在每個人心頭,讓他們喘不過氣來。
三萬血神宗大軍圍城,五十位真神輪番進攻,青玄萬象陣搖搖欲墜。很多弟子以為,青玄宗完了,東域完了。但現(xiàn)在,這座大山終于被搬開了。
“死了,真的死了。”
“血神宗的真神后期,就這么死在我們東域了?我不是在做夢吧?”
“是林師兄殺的!林師兄偷了他的血珠,又引他入伏,三位真神聯(lián)手才把他干掉!我親眼看到的!林師兄沖進血神宗大營的時候,那叫一個勇猛,血云那老鬼在后面追都追不上!”
“林師兄才半神巔峰啊,就敢跟真神后期叫板,太厲害了!換了我,腿都軟了,哪還敢往人家面前湊?”
“所以你是你,林師兄是林師兄。人家能從東域大比中殺出來,靠的就是這份膽識。東域大比第七名,你以為鬧著玩的?”
林楓站在人群中,聽著周圍的議論,心中卻沒有太多喜悅。他的臉色還有些蒼白,那是替死符傳送后留下的后遺癥,體內(nèi)經(jīng)脈隱隱作痛,混沌珠的光芒也比平時黯淡了幾分。他知道,血云真人死了,但血神宗還在。
那個盤踞在中域的龐然大物,不會因為死了一個長老就傷筋動骨。血神宗還有宗主,還有其他的長老,還有數(shù)萬弟子。他們還會派人來,也許是更強的長老,也許是宗主親自出手。
“在想什么?”青玄真人的聲音從身后傳來。
林楓轉身,看到青玄真人正朝他走來。他的傷勢還沒有完全恢復,臉色依然蒼白,走路時腳步也有些虛浮,左手還纏著繃帶,掛在胸前。
但他的精神很好,眼中閃爍著久違的光芒,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。這些天來,他一人獨扛血云真人,消耗了不知多少本源,現(xiàn)在終于可以松一口氣了。
“宗主。”林楓抱拳道,“弟子在想,血神宗會不會報復。”
青玄真人點點頭,走到林楓身邊,望著遠處血神宗大營的方向。那里已經(jīng)空空蕩蕩,只剩下一些被丟棄的營帳和雜物。血神宗弟子逃走后,這些東西都沒來得及帶走。
幾面血色的旗幟倒在地上,被風吹得獵獵作響,像是在為它們的敗退哀鳴。地上到處是丟棄的兵器和鎧甲,還有一些沒來得及帶走的儲物袋,被東域聯(lián)軍的弟子們翻了個底朝天。
“肯定會。”青玄真人道,聲音平靜,“血云是血神宗的長老,真神后期,在他們宗內(nèi)排名前三。
死在我們手里,他們不會善罷甘休。不過,短時間內(nèi)他們顧不上我們。”
他頓了頓,從袖中取出一枚傳訊符,遞給林楓:“天劍宗和太虛宮已經(jīng)在邊境集結,隨時準備進攻血神宗的地盤。這是天劍真君發(fā)來的消息,說他們已經(jīng)攻下了血神宗三座城池,血神宗自顧不暇,沒工夫來東域找麻煩。
而且,血云死了,血神宗少了一位真神后期,實力大損。天劍宗和太虛宮不會放過這個機會。”
林楓接過傳訊符,神識探入,果然看到了天劍真君傳來的消息。上面詳細寫著天劍宗和太虛宮聯(lián)軍的進展。
三天攻下第一城,兩天攻下第二城,一天攻下第三城。血神宗的防線在他們面前如同紙糊,一觸即潰。
天劍真君在消息的末尾寫道:
“血云已死,血神宗士氣大跌,正是進攻的好時機。青玄,你在東域等著看好消息吧。”
林楓松了口氣:“那就好。弟子擔心的是,如果血神宗派更強的人來,我們擋不住。萬一他們的宗主親自出手……”
青玄真人笑了,拍拍他的肩膀:
“更強的人?血神宗最強的就是宗主,真神后期巔峰。再往上就是天神了,那種級別的存在,不會為了一個血云出手的。天神是什么概念?
那是可以隨手捏死真神的存在,他們追求的是更高的境界,不會摻和這種宗門之間的爭斗。
放心,天塌不下來。而且血神宗宗主現(xiàn)在自顧不暇,天劍宗和太虛宮正在他地盤上放火呢,他哪有功夫來管我們?他要是親自來東域,中域的老巢就不要了?”
他頓了頓,又道:“等天劍宗和太虛宮打完,不管是哪邊贏了,都需要時間休整。這一仗,沒有幾年打不完。我們至少有幾年的太平日子。幾年時間,足夠我們做很多事了。”
林楓點點頭,心中的擔憂放下了不少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