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袁瑛吐出“特殊體質”四個字,他的腦海里就浮現陸凌塵這個人。
合靈宗核心弟子,據說有可能是下一任宗主,年紀輕輕已踏入煉氣中期。
安全局那邊就只有這些資料,沈夢婷一早便給陳陽發了過來。
信息雖少,卻也足夠了。
陳陽心里清楚,明天的那場拍賣會,絕不僅僅是一場簡單的交易,那將是一場為他量身定做的圍獵。
只不過,到底誰是獵人,誰是獵物,現在下結論還太早了一些。
陳陽推開房門,看到屋內還亮著一盞昏黃的臺燈。
江寧兒正坐在床邊,似乎在等他回來。
看到陳陽進門,她眼中露出一抹心安的神采。
“還沒睡?”陳陽輕聲問。
江寧兒搖了搖頭,起身走過來,幫他脫下那件略帶濕氣的外套。
“剛才雪兒一直說夢話,我給她蓋了蓋被子。”
“嗯,你把這個放在雪兒枕頭旁。”
陳陽從養劍葫蘆里,拿出一枚香丸,那是他無聊時做的,能夠養氣安神。
“雪兒再怎么大大咧咧的,白日里還是被嚇到了,所以才會做噩夢。
有了這枚香丸,她也能睡得安穩些。”
“謝謝。”
江寧兒眼前一亮,趕緊接了過來。
她放在鼻子下聞了聞,露出一絲陶醉之色,“好香啊。”
“比你還香?”
“哎呀——”
江寧兒俏臉羞紅,偷偷掐了陳陽一把,而后便轉頭跑回了自已房間。
陳陽莞爾一笑,搖了搖頭。
……
清晨的蘇城,籠罩在一層薄如蟬翼的晨霧之中。
昨夜的那場細雨雖然停了,但空氣里依然帶著沁人心脾的涼意。
內院的青磚地上還濕漉漉的,倒映著漸漸亮起的天光。
陳陽推開房門,深吸了一口帶著草木清香的空氣,體內的真氣隨之自發地運轉了一周。
他看向隔壁的房門,發現江寧兒已經起來了。
她正站在院子里的一株臘梅旁,微微彎著腰,仔細觀察著花瓣上滾動的露珠。
晨光灑在她的側臉上,勾勒出一道極其柔和的輪廓。
那一頭如瀑的長發被她簡單地挽在腦后,只有幾縷碎發調皮地貼在修長的頸間。
“起這么早?”陳陽放輕了腳步走過去。
江寧兒回過頭,看到是陳陽,清冷的眸子里瞬間漾起了一抹笑意。
“這里的早晨很安靜,比魔都要濕潤許多。”
“昨晚睡得還好嗎?”
陳陽站在她身邊,并肩看著那株臘梅。
江寧兒點了點頭,聲音輕得像是怕驚動了霧氣。
“嗯。”
陳陽笑了笑,伸手幫她理了理略顯凌亂的領口。
指尖無意間觸碰到她溫潤的肌膚,帶起了一陣細微的電流。
江寧兒的長睫毛微微顫動,卻沒有躲閃。
這種曖昧而清新的氣氛,在清晨的院落里悄悄蔓延。
“陽哥!嫂子!早啊!”
白逸塵那大喇喇的聲音突然從回廊盡頭傳來,瞬間打破了這份靜謐。
他手里抓著兩個熱包子,一邊啃一邊風風火火地跑了過來。
身后跟著腳步沉穩、目光如炬的吳涌。
“陽哥,瑛姐派車在外面等著了,說是今天的會場有點特殊,得早點出發。”
白逸塵咽下口中的食物,嘿嘿一笑,目光在陳陽和江寧兒之間轉了一圈。
“喲,看來我來得不是時候?”
江寧兒有些慌亂地收回目光,低頭整理了一下裙擺。
陳陽則是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:“包子都塞不住你的嘴。”
簡單洗漱過后,眾人走出會館。
一輛低調卻不失奢華的黑色邁巴赫早已等候在門口。
袁瑛今天換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小西裝,整個人顯得精干而肅穆。
她親自為陳陽拉開車門,神色中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凝重。
“陳先生,今天的盂蘭盆會黑市拍賣,設在蘇城郊外的‘歸墟山莊’。”
“那里名義上是個度假山莊,實際上卻是兩江省最大的地下武道交易中心。”
車輛緩緩啟動,穿行在蘇城的老街巷中。
窗外的景色從古樸的白墻黑瓦逐漸變成了茂密的翠竹和深邃的山林。
隨著車子駛入山區,路上的豪車逐漸多了起來。
除了掛著蘇城牌照的車,陳陽還看到了不少來自魔都、常京甚至更遠省份的車輛。
每一輛車的玻璃都貼著極深的防爆膜,透著一種莫名的神秘感。
“看來盯上這塊肥肉的人不少。”陳陽靠在椅背上,淡淡地評價了一句。
袁瑛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,沉聲說道:“是的,盂蘭盆會三年才辦一次,每一件壓軸物品都足以引發武道界的腥風血雨。”
“尤其是那件‘鎮魂鎖’,據說能安穩心神、舒心理氣、穩固根基,很多修行邪功或者體質特殊的散修都在盯著。”
江寧兒坐在一旁,聽到“體質特殊”四個字時,下意識地握緊了粉拳。
陳陽感覺到她的緊張,大手覆在她的手背上,輕輕捏了捏。
“別擔心,他們盯著是他們的事,能不能拿走,得看我答不答應。”
車子最終停在了一座被參天古樹包圍的龐大莊園前。
莊園的大門是由純銅打造,上面刻滿了詭異的符文,透著一股陰冷的氣息。
門前站著兩排穿著黑色勁裝、戴著墨鏡的壯漢。
每一個人的身上都散發著內勁高手的波動。
“請出示入場券。”一名領頭的壯漢伸手攔住了眾人。
袁瑛從包里掏出一張暗紅色的特制邀請函遞了過去。
那壯漢核對片刻,便恭敬地伸手道:“幾位,里面請——”
眾人步入莊園,穿過一道長長的、掛滿白色燈籠的長廊。
長廊的盡頭,是一個巨大的地宮式建筑,此時地宮內已經座無虛席,光線極其昏暗,只有中央的拍賣臺上亮著幾盞幽藍色的冷光燈。
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名為“安神香”的味道,卻掩蓋不住那股若有若無的壓迫感。
陳陽坐在袁家預定的貴賓席位上,目光掃視全場。
他敏銳地察覺到,在斜對面的一個陰暗角落里,坐著幾道氣息陰邪的身影。
其中一人,正是昨晚在錦瀾會館見過的梁朝賢。
此時的梁朝賢,身邊坐著一個穿著白色西裝、面容蒼白的年輕男子。
正是陸凌塵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