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宗國張了張嘴,眼眶忽然有些泛紅。
他在蘇城混了半輩子,見過太多為了利益翻臉無情的人,像陳陽這樣把幾個億的產業隨手甩給別人打理、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的,還真是頭一次見。
“陳先生,這……”
袁宗國的聲音有些沙啞。
“行了行了,別整這些。”
陳陽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你要是真過意不去,就幫我留意兩味藥材,我有大用。”
“什么藥材?”袁宗國立刻來了精神。
“冰心蓮和千年何首烏。”
“這是九轉續命丹里的嗎?”
陳陽搖了搖頭,“另一個方子需要的。”
這幾日閑來無事,他又將《黃帝外經》中的各種丹方重新梳理了一遍,其中就有一個方子,正適合眼下使用。
補氣益元丹,普通人吃了強身健體,武者吃了甚至能突破關隘,催發真氣。
以陳陽如今的境界,倒是不太需要這玩意,但是給江寧兒吃,卻再合適不過。
雖然這兩味藥比較罕見,但是這點小事,袁宗國自然不會拒絕。
他當即拍著胸脯保證:“陳先生放心,袁家雖然不是什么大族,但在蘇城經營了幾百年,人脈還是有的。這兩味藥材,我一定盡全力去找。”
袁瑛在一旁補充道:“回頭我就把消息散出去,讓各地的藥材商都留意著。蘇城這邊的渠道不夠,還可以托常京吳家幫忙。”
吳涌這時從二樓探出頭來,笑道:“瑛姐,我就是吳家的呀。”
袁瑛白了他一眼,嗔道:“吳小弟,你又拆我臺。”
“嘿嘿……”
吳涌趕緊把腦袋縮了回去。
陳陽對著二人點了點頭,說了聲多謝。
袁宗國連連擺手,“陳先生這是哪里話,這點小事不值一提。倒是您——”
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張銀行卡,雙手遞到陳陽面前。
“這是袁家的一點心意,密碼是江小姐的生日,有一個億的限額。
若是不夠,隨時打電話,袁家在全國各地都有產業,一個電話就能調集資金。”
“行,那我就不客氣了。”
陳陽這次倒沒有客氣,直接接了過來。
那么多產業都在袁家手里管著,就當是提前拿點零花錢了。
而且,他已經打定主意,準備踏入另一個世界,這點錢可不夠干什么的。
陳陽不禁有些后悔,上次的逼裝大了,二十億只買了一件鎮魂鎖,下次要先打聽一下丹藥的價格才行。
袁宗國和袁瑛又坐了一會兒,詳細匯報了這幾日蘇城各方勢力的動向,以及梁家產業的處置細節。
陳陽聽得有些心不在焉,倒是江寧兒在一旁聽得認真,偶爾還會問上一兩個問題。
送走袁宗國和袁瑛后,院子里恢復了安靜。
江寧兒坐在陳陽身邊,手里擺弄著那枝桂花,小聲說道:“你現在也是有錢人了。”
陳陽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,“我的錢不就是你的錢?”
江寧兒的臉一下子紅了,低著頭不說話,手指卻不自覺地攥緊了那枝桂花。
白逸塵不知道什么時候從回廊那邊冒了出來,嘴里叼著一根草莖,笑嘻嘻地說:“喲,陽哥這是要養嫂子一輩子啊?”
“滾。”陳陽笑罵了一句。
白逸塵非但沒滾,反而在旁邊坐了下來,翹起二郎腿,“陽哥,你說你那么多錢,是不是該請兄弟們吃頓好的?”
“行,今晚讓后廚加菜。”
“就加菜?”白逸塵一臉嫌棄,“好歹也來個滿漢全席啊。”
“你吃得完嗎?”
“吃不完可以打包啊。”
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斗著嘴,江寧兒在一旁聽著,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吳涌從屋里走出來,手里端著一壺新泡的茶,憨厚地笑了笑,把茶壺放在石桌上。
陽光透過桂花樹的枝葉灑下來,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駁的光影。
院子里的笑聲傳出去很遠,驚起了屋檐上幾只打盹的麻雀。
……
清晨。
整個錦瀾會館籠罩在一層薄霧中,院子里的桂花香被露水浸潤得更加清冽。
陳陽換了一身寬松的練功服,在院中的空地上打拳。
他的動作很慢,每一招每一式都像是在水中行走,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韻味。
真氣在體內緩緩流轉,帶動周圍的空氣形成一道道若有若無的漣漪。
江寧兒端著一杯熱茶站在廊下,看得入了神。
她不懂武功,也不知道什么叫真氣,只是看陳陽打拳時,感到無比安心。
那種感覺很奇妙,她也說不上為什么。
一套拳打完,陳陽收勢站定,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。
那口氣在清晨的冷空氣中凝成一道白線,筆直地射出去,直到兩三米外才緩緩散開。
“給。”
江寧兒走過來,把熱茶遞到他手里。
陳陽接過來喝了一口,是桂花紅茶,溫度剛好,入口不澀,回口微甘,帶著沁人心脾的桂花香氣,一口下去只覺得渾身舒爽。
“怎么不多睡一會兒?”
“被雪兒踹醒了。”
江寧兒提起妹妹,也不禁露出一絲苦惱,“從小睡覺就不老實,唉……”
看著她那愁苦的模樣,陳陽已經能夠想象到她被踹醒的畫面,不禁莞爾一笑。
這時,白逸塵打著哈欠從屋里走了過來,頭發亂糟糟的,衣服也沒好好穿,整個人透著一股剛從被窩里爬出來的頹廢氣息。
“陽哥,早。”
白逸塵有氣無力地打了個招呼。
陳陽笑著調侃道:“白大少起得夠早的。”
“我這不是想跟著陽哥練練嘛。”
前幾日發生的沖突,讓白逸塵有了些許挫敗感,白家也是武道世家,常京白家雖然有些落寞,但仍掛著主家的名頭。
他這個常京白家大少爺,總不能在打架這種事情上掉鏈子。
“腰太硬,腿太僵,重心不穩——你這功夫都還給師父了?”
“我這不是好久沒練了嘛,生疏了。”
“生疏了就別逞能,先把基本功撿起來。”
“陽哥你也太嚴格了……”
陳陽看白逸塵練功,不禁搖了搖頭,忍不住開口指點了幾句。
他能夠看的出來,白逸塵的天賦不錯,但是動作生疏、變形嚴重。
白逸塵又比劃了幾下,被陳陽指出了好幾處破綻。
他嘴里嘟囔著不滿,身體卻很誠實,乖乖地按照陳陽的指導進行改進,惹得江寧兒在一旁直笑。
氣氛正輕松的時候,袁瑛的身影出現在月亮門處。
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小西裝,頭發扎成馬尾,整個人顯得干練而利落。但她的神色有些凝重,腳步也比平時快了幾分。
“陳先生。”她走到近前,微微躬身。
“怎么了?”陳陽放下茶杯。
“京城白家來人了,指名要見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