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薇薇看著她，上下打量了一眼。

“你兩個選一個。”

“誰啊？”周穗穗說。

劉薇薇翻了個白眼，沒好氣地戳穿：“別裝。”

周穗穗愣了一下，好尷尬，張了張嘴：

“不能兩個都要嗎？”

劉薇薇笑了，那笑容很冷，很短：

“周穗穗，憑什么好事都讓你一個人占了？”

她語氣平淡，但字字扎心，

“你是錦鯉嗎？”

周穗穗被噎住了，心里有點委屈，又有點被戳穿的難堪。

劉薇薇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，語氣隨意：

“想清楚再選。”

鍋里的紅湯還在翻滾。

周穗穗盯著那鍋湯，半天沒說話，然后她抬起頭，看向劉薇薇：

“薇薇，你覺得我應該選誰？”

劉薇薇夾了一筷子肉，嚼著說：

“不知道。”

呃……她是不是生氣了？

周穗穗猶豫了一下，聲音悶悶的：

“我……我就是不知道怎么做。”

她頓了頓，

“陳泊序太壞了。”

劉薇薇抬眼看她，挑了挑眉：

“是嗎？我看你玩的挺開心的。”

周穗穗張了張嘴，又想反駁，話到嘴邊，想起劉薇薇剛才說的話，又咽回去了。

不能反駁。

劉薇薇看著她，看了幾秒，然后放下筷子，端起杯子喝了口水：

“一次不忠，百次不用。”

她今天怎么老刺她。

周穗穗眼眶一酸。

但她忍住了，沒讓眼淚掉下來。

“薇薇，”她聲音有點啞，“求求，你幫我想想嘛。”

劉薇薇把杯子放下，看著她。

“其他的我不說你，”她頓了頓，“但你老是騙人家，有意思嗎？”

周穗穗愣住了。

劉薇薇盯著她，語氣平靜：

“你以為你是誰啊？”

周穗穗剛想解釋，劉薇薇壓根沒給她說話的機會：

“你以為你的小聰明能騙到所有人？”

她頓了頓，

“就你最聰明，最厲害，別人都是傻子？”

周穗穗眼眶更酸了，她開始反思自已之前的行為，腦子越發清晰。

她說的對！沈敘不是傻子，自已也不是聰明絕頂。

劉薇薇繼續說，一字一句：

“假如我是沈敘，你一而再、再而三地騙，我會覺得你這個人本質有問題。”

周穗穗心里一緊。

劉薇薇看著她，字字尖銳：

“哪怕你是劉亦菲，你騙我十次，我也會覺得惡心。”

她頓了頓，

“況且你也不是劉亦菲。”

周穗穗被噎住，完全說不出話來。

劉薇薇嘴角動了一下，那笑容很淡：

“人家人美心善，你總不能開辟個新賽道——”

她慢悠悠地補完最后幾個字：

“人美心惡吧？”

周穗穗愣在原地。

鍋里的紅湯還在翻滾。

熱氣往上冒。

她盯著那鍋湯，半天才找回自已的聲音：

“你怎么這么想我？”

聲音有點抖。

劉薇薇看著她，沒說話。

周穗穗迎著她的視線，眼眶紅紅的：

“我們不是朋友嗎？你……”

話沒說完。

劉薇薇開口，語氣平靜，

“這不是你做出來的。”她說，“是朋友才不想你走上歪路。”

周穗穗眼睛一酸，有點想哭。

劉薇薇夾了一筷子肉，放進鍋里涮了涮，頭都沒抬：

“次次都是我給你擦屁股。”

周穗穗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。

劉薇薇把肉撈起來，放進碗里，這才抬眼看著她：

“我覺得很累，覺得很煩，一直都是重復的事。”

周穗穗還是沒說話，劉薇薇放下筷子，語氣篤定：

“你再這樣，你會沒朋友的。”

周穗穗完全懵了，半天才找回自已的聲音：

“對不起……我有點飄了。”

劉薇薇沒說話，夾著肉吃。

周穗穗低著頭，聲音悶悶的：

“我沒想過要和陳泊序繼續，是他……一直……”

“行了。”劉薇薇打斷她。

周穗穗抬起頭。

劉薇薇放下筷子，看著她：

“不行你和沈敘分了，去找陳泊序。你倆適合鎖死。”

周穗穗直接脫口而出：

“我不要。”

劉薇薇挑了挑眉。

周穗穗抿了抿唇：

“他根本看不起我。每次說的好聽，但都是替我做決定。”

她頓了頓，

“沈敘人很好，從不逼我，但他的心思太難猜，我覺得和他溝通很累。”

劉薇薇看著她，安靜了兩秒：

“那你現在怎么想？”

周穗穗想了想：

“我其實沒什么特別大的想法。就是……就是之前跟著陳泊序，你也知道，我私下做了很多很多努力，總怕下一秒就會被他趕出去。”

她頓了頓，

“但自從…..那次火了，我開始兼職做博主，基本沒什么自已的時間了，上次那個品牌給我發了，和作文那么長的修改要求，改了十幾次，我真服了。”

劉薇薇瞥了她一眼：

“說重點，不要說那么多前綴。”

周穗穗噎了一下，她斟酌了幾秒，最后開口：

“就是我現在做這個很充實。我不知道怎么說……我最近越發覺得，搞錢很快樂。”

“之前靠陳泊序，我是跪著把錢收下來的。”

“現在做博主，我可以站著收錢，合作的pr都尊稱我一聲老師。”

她頓了頓，

“陳泊序他認為我是玩意。”

劉薇薇沒說話。

周穗穗繼續說，腦子愈發清楚：

“我感覺談不談朋友無所謂，沈敘不是不好……但他媽太難搞了。”

“你故意的？”

周穗穗搖頭：

“沒有故意。”

她頓了頓，聲音不高，但字字清晰：

“應該是分也行，不分也行。”

劉薇薇沒說話，默默看著她。

周穗穗低著頭，盯著碗里那塊早已涼了的肉：

“我大學時候想過畢業之后找個人結婚，相夫教子那種。現在接觸了沈敘，我覺得很窒息，你知道嗎？”

她抬起頭，看向劉薇薇：

“陳泊序的錢我沒辦法拒絕，簡白我更是想做，這是讓我一夜成名的機會。”

劉薇薇夾了一筷子肉，沒說話。

周穗穗繼續說：

“不告訴沈敘，是不知道怎么和他說，沒辦法開口。”

她頓了頓，

“我也不知道怎么和你說。”

劉薇薇看了她一眼。

周穗穗抿了抿唇：

“我沒辦法理所當然地讓他幫忙。陳泊序既然拋了橄欖枝，我干嘛要拒絕？”

她聲音低下去：

“我是這么想的。”

安靜了幾秒。

劉薇薇沒說話。

周穗穗低著頭，聲音越來越小：

“為什么沒告訴你……是怕……”

她頓了頓，

“怕你覺得我太壞了，太難看了。”

劉薇薇沒說話。

鍋里的紅湯翻滾著，熱氣往上冒。

安靜了幾秒。

周穗穗低著頭，盯著碗里的肉，不敢看她。

然后聽見劉薇薇開口：

“不會。”

周穗穗緩緩抬起頭。

劉薇薇的語氣比剛才軟了一點：

“你能這么想，我覺得很好。”

周穗穗眨了眨眼，眼眶還有點紅。

劉薇薇夾了一筷子肉放進她碗里：

“你有自已的想法了。”

她頓了頓，

“我要表揚你。”

周穗穗被夸了，心里有點開心，眼淚又沒忍住，啪嗒掉進碗里。

她吸了吸鼻子，拿紙擦了一下：

“你剛才不是這么說的。”

劉薇薇夾了一筷子肉放進嘴里，含糊地開口：

“剛才是在罵你。”

她頓了頓，

“現在是在夸你。”

周穗穗愣了一下。

劉薇薇看著她，語氣真誠：

“我以為你戀愛腦了，被陳泊序騙得團團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