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建盯著陳婷婷手里那把黑金色的車鑰匙，眼皮子不受控制地跳了兩下。
那上面的盾牌車標，在正午的太陽底下反光，刺得他眼睛生疼。
“呵……”
白建干笑了一聲，聲音干癟得厲害：“小離啊，你這就不地道了。”
“表哥知道你好面子，年輕人嘛，我也理解。”
“但這打火機做得挺逼真啊？拼多多九塊九包郵那種吧？”
白建一邊說，一邊還沒忘了給自已找補臺階下：
“我有次跟幾個大老板吃飯，桌上也擺著這么個玩意兒。看著是車鑰匙，一按，嘿，冒火苗子。”
“還是那句話，騙騙表哥得了，表哥絕對不會眼紅的，別把自已也給騙進去了。”
白離靠在建材店的玻璃門上，嘴里叼著煙，懶得解釋，只是沖陳婷婷揚了揚下巴。
“去，試試我的打火機能不能把車門點著。”
陳婷婷早就看這傻逼表哥不順眼了，她翻了個白眼，那眼神像是在看智障。
她轉身，也沒走幾步，按了一下解鎖鍵。
“滴——”
一聲清脆的電子音，在大街上格外清晰。
緊接著，路邊那輛線條優美的帕拉梅拉，大燈閃爍了兩下。
兩側的后視鏡自動展開，發出輕微的機械咬合聲。
這一聲，比剛才白建被李總罵滾蛋還要響亮，直接在他腦瓜子里炸了個響雷。
白建臉上的笑容裂開了。
他不信。
絕對不信。
白建跟魔怔了一樣，僵硬地挪動步子，一步步走到那輛帕拉梅拉旁邊。
他先把臉貼在車窗上往里看。
如果是租的車，里面肯定會有使用痕跡，或者租車公司的二維碼貼紙。
但這車……太新了。
新得讓人絕望。
儀表盤上的那層原廠塑封膜還沒撕干凈。
中控大屏光潔如鏡，連個指紋都沒有。
座椅上的真皮甚至還沒被屁股壓出褶皺。
這他媽絕對是新車！
白建自已那輛引以為傲的寶馬三系，是花五萬買的二手事故車，平時還得小心伺候著，生怕哪天把他扔半道上。
跟眼前這輛車比起來，他那輛破寶馬簡直就是工業垃圾。
“這……這怎么可能……”
白建手都在抖。
這種感覺太難受了。
陳婷婷拉開車門，取了瓶水。
但白建卻注意到了另外一個東西。
“那個紅本本是什么？！”白建趁著陳婷婷打開車門的功夫，腦袋像是烏龜的頭一樣伸的老遠。
那紅色的本子，燙金的大字。
在陽光下熠熠生輝。
白建站在車門邊，眼珠子死死地盯著那個本子。
“給我看看！”
白建雖然大概已經猜出來了，但他不信邪，走進帕拉梅拉拿起了紅本本。
肯定是辦假證的做的！
或者是那種不知名的小產權房，二十來萬一套的那種！
他顫抖著手翻開第一頁。
權利人：白離。
坐落：平縣云頂天宮A區001號。
房屋性質：獨棟別墅。
建筑面積：860平方米。
“啪嗒。”
白建手一軟，房產證掉在了地上。
他整個人像是被抽了筋骨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，也不管地上臟不臟了。
云頂天宮……
一號別墅……
那是整個平縣的神話，是他們這種普通人連做夢都不敢想的地方。
據說那個小區的保安都是退伍特種兵，里面的狗都吃進口狗糧。
里面住的人，就是把他白建非法拘禁了，他都給反過來給人家業主申請個養殖補貼。
在這其中，一號更是神話中的神話。
而這小子……居然是一號別墅的業主？！
“你……”
白建抬起頭，那張臉已經因為極度的嫉妒和震驚而扭曲變形。
“你是去搶銀行了嗎？！”
白離嗤笑一聲：“搶銀行都沒我現在來錢快。”
“這怎么可能啊！你怎么可能買得起這種房子！！”白建的聲音變得尖銳刺耳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公雞。
這比殺了他還難受啊！
看著白離那一臉淡定的樣子，白建感覺自已這三十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。
自已為了幾十萬塊錢的工程款給人裝孫子，結果這表弟已經有了套幾千萬都買不到的別墅？
這世界還有天理嗎？
“啊啊啊啊！我不信！這是假的！都是假的！”
白建抓著自已的頭發，那種心態崩塌的感覺讓他想在地上打滾。
相比于白建的發瘋，旁邊的三個精神小妹則是另一種畫風。
林小雙撿起地上的房產證，小心翼翼地拍了拍上面的土，然后瞪大了眼睛。
“哇……大哥……”
林小雙雖然沒文化，但“云頂天宮”這四個字在平縣就是金字招牌，連小學生都知道那里面住的都是大人物。
“原來大哥你是真的買了房啊……”
李佳欣也湊了過來，看著那個“001號”，忍不住咽了口唾沫。
她之前只知道大哥有錢，開豪車，但沒想到有錢到這種地步。
這種財力，已經超出了她們這些混跡街頭的小太妹的認知范圍。
“那……那大哥剛才買那么多家具，是為了……”陳婷婷腦子轉得快，立馬反應過來了。
白離走過來，從林小雙手里拿過房產證，隨意地塞回風衣口袋。
“這個別墅是精裝修，但還有點能改進的地方。”
“剛才買的東西就是往里面搬的，至于說的裝修兩間房....”
“那是給你們準備的女生房。”
白離看著三個目瞪口呆的姑娘，語氣平淡：
“房子太大，一個人住著瘆得慌。既然跟了我，總不能讓你們一直住如家漢庭吧？”
“怎么裝修你們自已跟設計師說，粉的紫的黑的，隨你們開心。”
這番話一出，三個姑娘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秒。
緊接著，林小雙發出一聲尖叫，直接撲到了白離身上，像個八爪魚一樣掛著。
“大哥萬歲！！”
“我要住大別墅了！我要發朋友圈！我要氣死以前那些看不起我的小婊砸！”
陳婷婷和李佳欣雖然沒這么夸張，但兩人對視一眼，都看到了對方眼里的狂喜和感動。
對于她們這種在社會底層飄蕩的女孩來說，一個安穩的、豪華的、屬于自已的房間，那種誘惑力簡直是核彈級別的。
這不僅僅是錢的問題。
這是歸屬感。
是大哥真的把她們放在心上，當成自家人了。
“大哥，今晚我還能當消防車！”林小雙激動的語無倫次，小臉通紅：“救護車也行！警車也行！我會變調！”
“噗……”
白離差點被口水嗆死，這丫頭什么時候學會這么多活兒了？
這時候，一直坐在地上的白建終于緩過勁兒來了。
他看著被美女環繞、意氣風發的白離，又看了看那輛嶄新的帕拉梅拉，再想想自已那輛還得修變速箱的破寶馬。
心態徹底崩了。
真的崩了。
那種嫉妒像是一萬只螞蟻在他心頭啃噬。
他爬起來，抓住白離的袖子，眼眶通紅，甚至帶著點哭腔。
“小離……你跟哥說實話，這車……能不能退了？”
白離一臉看神經病的表情：“我剛買的退什么？”
“你聽哥一句勸！”
白建咬牙切齒，唾沫星子橫飛，臉上寫滿了真誠的“為你好”：
“首先，你這車開回村里，那幾個老登三個得上吊，兩個得喝藥。”
“其次，這車太費油了！真的！98號油現在多貴啊！我是替你省錢啊”
“而且這車保養也貴，修車更貴！哪怕蹭掉點漆都要好幾萬！”
“你這房子……物業費也老幾把貴了吧？那可是云頂天宮啊！”
“趕緊賣了吧！真的！把車賣了，房子也賣了！”
白建死死攥著白離的袖子，像是抓著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如果白離不答應自已，他感覺自已今晚真的會氣絕身亡。
“小離，你別這樣，你這樣表哥心里難受啊！”
“表哥心臟不好，受不了這個刺激！”
“你要是不賣……我怕我今晚回去就吊死在家里！”
白建說到最后，幾乎是在哀嚎。
那種發自內心的痛苦，那種見不得人好的丑陋，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。
白離看著這個滑稽的表哥，突然覺得挺沒勁的。
他輕輕拂開白建的手，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“吊死在家里？”
白離笑了笑，眼神里沒有溫度，只有居高臨下的淡漠。
“那記得挑根結實點的繩子。”
“畢竟，辦白事也挺費錢的，別給叔嬸添堵。”
“行了，我剛才看的東西還得繼續挑，你先等著你的李總出來。”
說完，白離便扭身回了店里，只留下眼睛紅的都快成兔子的白建。
“白離，你真該死啊！！！”
“我今晚就去你家門口上吊，把云頂天宮的價格打下來！”
一聲凄厲的怒吼，響徹了整個建材一條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