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紫依轉過頭,看到徐宴笙站在門口。
“你傻站著干什么?不然,幫我去門口的鹵菜店,買些熟食回來?!?/p>
徐宴笙立刻答應了一聲。
在這里住了大半個月,他對巷子內很熟悉了,也經常去那些蒼蠅小店里吃早餐。
一毛錢一碗的豆腐花,五毛錢一份的麻辣蝦,他吃得津津有味,感覺比家中的廚師做的還好吃。
阮紫依趕緊從兜里拿出幾張鈔票:“你沒零錢吧?拿這些零錢去?!?/p>
買整一只鴨才兩塊錢,他身上肯定沒備這么小的零錢。
可是徐宴笙從口袋里,抓出一把鈔票,很驕傲地說:“我有呢?!?/p>
那些鈔票皺巴巴的,有一分的,兩分的,五分的,還有幾張一毛的。
因為阮紫依之前說,他們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,階層跨越太大,所以他就要營造出一副接地氣的樣子。
他特意去銀行換了許多零錢,裝在口袋里,就是為了這種時候用的。
徐宴笙來到鹵菜店,老板娘看到他眉開眼笑。
自從他的豪車開進了這巷子,大家都有一種蓬蓽生輝的感覺,好像整個地盤都提升了檔次。
隔壁賣早點的大叔,對面擦皮鞋的大嬸,都跟他混了個臉熟。
徐宴笙對老板娘說:“來一只鴨?!?/p>
“好嘞!”老板娘麻利地從鉤子上取下一只鹵鴨,放在案板上,刀起刀落,剁得整整齊齊。
她一邊切著鴨子,一邊閑聊。
“徐少爺,剛才好像有一輛軍車停在你的車旁,然后一個軍人進了院子,是找你們的嗎?”
“什么?軍人?”
徐宴笙的腦子立刻涌起了不好的感覺。一定是沈郁崢來過了。可是他來了,為什么一言不發地又走了?
老板娘看著他,他趕緊說:“哦,沒什么事,就是例行問一些公事?!?/p>
老板娘將鴨子切好,用油紙包了。他又買了一些其他的熟菜,付了錢,捧著東西往回走。
腦海中還在想著,剛才自已與阮紫依在整理屋子,門又關著,沈郁崢不會以為他們在偷情吧?
徐宴笙第一個念頭就是趕緊去澄清,他和阮紫依之間清清白白的,什么也沒發生。
可轉念一想,為什么要澄清?
讓他誤會,然后讓他們離婚,這不是自已所希望的嗎?
徐宴笙回到院子,進了屋。
阮紫依已經把面條做好了,放在客廳的桌子上,兩碗面,清湯寡水的。
阮紫依接過他手中的熟食,用盤子盛好,擺在桌上。
她看著盤中那些鹵味,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既美味,價格也不貴。你還會真會買,什么時候這么會過日子了?快坐下吃吧?!?/p>
她坐下,夾了一個鴨掌,咬了一口,連連點頭。
“太好吃了!以后有口福了,我要天天買了吃?!?/p>
徐宴笙聽到這句話,把肚子里的話放心地咽回去了,反正誤不誤會,她都要離婚了。
這離婚導火線不是他,而是在沈郁崢自已身上,他早說過,有能力不代表人好。
沈郁崢那人,看著優秀完美,其實不適合做丈夫。
于是,他也拿起鴨掌,痛快淋漓地啃起來。
鴨掌鹵得入味,骨頭都酥了,一咬就爛。
阮紫依看著他的樣子,驚訝地說。
“徐少爺,你也吃這個?這吃相也太不雅了。不是說西餐都不吃骨頭,只吃肉的嗎?”
徐宴笙滿嘴是油,毫不在意。
“這爪子可比肉好吃多了,我真后悔沒早點回國,不知道世上有這么美味的食物。”
他一邊啃著,另一只手拿起筷子,哧溜哧溜地吃起了面條。
不僅筷子拿起來熟練,而且吃面條的樣子也十分地道。
然后拿了剛買的糖醋蒜,剝了一個放進嘴里,咬得嘎嘣脆。
阮紫依直接看呆了,這是那個初次見面時,不食人間煙火、高貴出塵的富家公子嗎?
現在居然蹲在出租屋里啃鴨掌,吃大蒜,與身邊的蕓蕓眾生沒什么區別。
徐宴笙幾下就吃完了,連湯都喝了個干凈。
他放下碗,感覺這碗清水煮面條,真是平生吃過的最美味的食物。
他看著阮紫依,認真地問:“以后,我還可以吃你做的食物嗎?”
阮紫依說:“就一碗清水煮面,有什么好吃的?!?/p>
但是徐宴笙知道,只要以后做了鄰居,他想蹭飯的機會多的是。他可以天天來,頓頓來。
徐宴笙問:“你什么時候搬過來?”
阮紫依內心很掙扎:“我、我暫時還不知道?!?/p>
她雖然準備好了一切,可是內心深處,她又渴望不要離開沈家。
那個家熱熱鬧鬧,婆婆做的飯菜很可口,她真的舍不得。
徐宴笙雖然很希望她離,嘴上還是說:“這是人生大事,你仔細考慮清楚。”
吃完后,阮紫依收拾了碗筷,把廚房擦干凈,就準備要回去了。
徐宴笙也出了門,想送她,但她堅持不讓。
她一天沒有離婚,就不是自由身,不想惹閑話。
而且她對徐宴笙,一直視為東家少爺,自已的老板,并沒有別的想法。
阮紫依回到家,推開門,客廳沒有人,大概都已經吃過飯了。
她換下鞋,就上了樓。
路過主臥室門口,她頓了頓,將門推開一條縫。
看到沈郁崢坐在書桌前的背影,軍裝外套脫了,只穿著一件白襯衫,肩背挺直。
“老公,你還在加班?別忙太久,早點睡吧?!?/p>
沈郁崢聽到她的聲音,身子一震。
她還裝得這么若無其事,還關心自已,偽裝得真好。
不過他當場沒有揭穿,現在更加不會,只淡淡地“嗯”了一聲,連頭都沒回。
她又問:“對了,被子干了嗎?”
沈郁崢又是身子一麻,想起昨晚睡到她床上,趁她睡著時咬她的情節。
她的耳垂,她的鎖骨……那些畫面現在還清晰得像刀刻一樣。
現在想起來,自已真是太卑微了,早知道她心里有別人,他哪怕睡地上,都不會去敲她的門。
他強忍下憤慨,平靜地說:“曬干了?!?/p>
沈思瑩在隔壁聽得直跺腳,心里罵。
笨蛋!當然是沒有曬干,繼續同睡?。‰y怪你守不住老婆!
阮紫依感覺今天的沈郁崢格外清冷,也許是離婚只剩下最后一天了,他開始變理智了。
(徐宴笙不是徐父親生的,只是養子,他也有凄慘的身世,但是最后他不會和阮紫依在一起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