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泉池里,阮紫依趴在池邊,渾身發軟。水汽蒸得她臉頰緋紅,頭發濕漉漉地貼在脖子上。
沈郁崢從后面靠過來,把她圈在懷里。兩個人都沒說話,只有水聲輕輕晃蕩。
過了好一會兒,阮紫依才緩過來,推開他:“洗好了,走吧。”
沈郁崢嗯了一聲,先上去,拿了毛巾遞給她。
她裹著毛巾擦干身子,手還有些抖。
本來還想泡個溫泉,解解一天的困乏,恢復力氣,結果現在還是渾身無力。
他幫她擦后背,動作很輕,看著她有點擔心:“剛才沒有弄疼吧?”
阮紫依翻了個白眼,馬后炮有什么意思,你剛才為什么不這樣想?
沈郁崢沒說話,他內心有顧忌,可他剎不住啊。碰到她就像著了火,什么理智都沒了。
阮紫依看了看身上,這溫泉池中做起來,確實要輕松一些,沒有了平常那些紅腫淤青。
這也是她剛才答應的原因,在水中可以減輕力量,就算懷上孩子,也不用太擔心。
阮紫依慢慢地穿上衣服,說好了今天離婚,結果被他騙到這里,又被騙了身。
唉,要是離了,就當是分手炮吧。
雖然這話粗俗,但確實這溫泉池的一次,給她留下很深的印象,以后會時不時回味。
阮紫依走出浴室,夜風一吹涼嗖嗖的,她裹緊了外套。
沈郁崢要攙著她,阮紫依說不用。
這一個月為了事業奔波,她愣是把原主嬌滴滴的身子練得結實了,同個房算什么?鄉下農婦還挺著孕肚下田呢。
不過她腳步一虛,確實渾身嬌軟,他手臂伸過來,她就那攙一攙吧。
她往營房那邊看了看,還好燈光暗了大半,外面沒什么人,大家都回去睡覺了。
不然洗個澡攙著回房,這叫怎么回事?讓全營的戰士怎么看?
回到帳篷前,沈郁崢掀開簾子,讓阮紫依先進去。
阮紫依看著那張床,也不想什么了,脫掉外套,倒過去就睡了。
一是太累了,二是他的勁也使光了,今晚應該是安全的了。
阮紫依躺下來,身子陷進被子里,他關了燈,也躺下來。
這帳篷中都是行軍床,很小,兩個人挨得很近。她能聞到他身上的肥皂味,還有溫泉的硫磺氣。
阮紫依本來困極了,但到了床上,反而睡不著了。
她想起了昨晚,她去問沈郁崢,沒有得到她想要的答案。
既然沒有愛,這個婚姻還有存續的必要嗎?是按時離婚,還是繼續觀察呢?
黑暗中,他的手伸過來,握住了她的手。掌心很熱,手指粗糙,卻有力量。
她沒有抽開。
過了很久,她以為他睡著了,忽然聽到他開口:“紫依。”
“嗯?”
“昨晚的事……我想跟你解釋。”
阮紫依沒說話。
“昨天我去出租屋找你,聽到你和徐宴笙在里面……我以為……”
阮紫依轉過頭,在黑暗中看著他的輪廓:“你以為什么?”
他沒回答,只是握緊了她的手:“是我誤會了。思瑩跟我說了,你們只是在搬家具。”
阮紫依愣了一下,隨即明白了,難怪昨晚回來他那么冷淡,原來他心里憋著這個。
“你為什么不進來問清楚?”她說,“就自已在外面瞎猜?”
沈郁崢沉默了一會兒:“我怕看到不想看的。”
阮紫依聽著,心里又酸又軟,這個男人,在戰場上什么都不怕,卻怕這個。
她往他那邊靠了靠,額頭抵在他肩膀上。
“我跟徐宴笙什么事都沒有,僅僅是老板與員工的關系。”
沈郁崢側過身,把她摟進懷里,下巴擱在她頭頂,胸腔震動著。
“嗯,我知道了。”
帳篷外面,風從山谷吹過來,帶著青草的氣息。遠處偶爾傳來馬的響鼻聲,還有哨兵巡邏的腳步聲。
阮紫依問:“那你的答案也改了嗎?”
沈郁崢默然了一會兒,聲音低低的:“紫依,我很愛你,很愛很愛你。”
阮紫依靠在他懷里,聽到這個期待的答案,眼淚流了出來。
其實她早已感覺到了,他的眼神、舉止里,都藏著對她的愛。
她想離婚,其實也是想逼他,現在終于逼著他說出來了。
沈郁崢黑暗中的眼睛看著她:“紫依,不要離婚了好不好?”
阮紫依點頭:“不離了。”
沈郁崢的眼睛濕潤了,聲音有些啞:“紫依,太謝謝你了。謝謝你愿意留在我身邊。”
他說完,低下頭,兇狠地吻著她。
野火花燃燒,剛才沉睡的欲望,又被喚醒。行軍床吱吱呀呀,被子滑到地上……
小馬剛才小鹿亂撞地回到帳篷,剛剛躺下,就要睡著之際,猛地又被吵醒了。
作為警衛,他的帳篷離團長最近,就挨著,隔著兩層帳篷布。
這動靜,比剛才溫泉池還驚心動魄,簡直就像在現場,身臨其境一般。
小馬這個從沒交過女朋友、連女孩子的手都沒拉過的純情戰士,真是受到了一億點暴擊。
他翻來覆去,把被子蒙在頭上,還是擋不住。
實在受不了,只能披上衣服,倉皇逃出帳篷,離得遠遠的。
還好帳篷中只有他一人,另外兩個警衛員今天沒來,不然得來個集體逃跑了。
小馬跑到遠處的草坡上,一屁股坐下來,望著天頂的星空發呆。
今晚真是刷新了他的認知,從來不知道表面禁欲、從來不為女色所動的團長,還有這樣一副德行。
參謀長喝醉酒后,直到深夜,才從浴室洗澡回來。
路過這里,一抬頭,就看到小馬坐在那里發呆。
“小馬,你怎么還不睡?團長訓你了?”
小馬臉紅脖子粗,悶聲悶氣地說,“睡不著。”
參謀長不明所以,往那邊看了看,隱約聽到帳篷內傳出的聲響。
參謀長笑笑,還是年輕人體力好啊,不過這小戰士也忒老實,這點事就嚇成這樣?
他正想打趣幾句,忽然想到自已該回去交差了,不然明天早上要被拎耳朵了。
于是趕緊回帳篷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