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淵域，暫時比不上一個普通高等級士兵。

空游魚的尖嘴刺入了林宇的胸口，穿透作戰服的防護層，尖端沒入皮膚下方三厘米。

血液沿著中空的嘴管向外滲出，滴落在腳下的碎石上，快速匯成一小攤暗紅色。

疼痛沿神經傳導至大腦。

林宇低頭，看見那條半透明的暗灰色生物掛在自已胸前，尖嘴深深地扎在肋骨之間。

空游魚的下頜關節開始向兩側撐開。

它要張嘴。

這種掠食者的獵殺方式只有一種——尖嘴刺入后，口腔結構向外翻轉一百八十度，將刺入點周圍的組織整塊撕裂剝離。

一旦完全張開，林宇的胸腔會被從內部撕成兩半。

他媽的，【活力滋養】能捏的回來嗎？

林宇不知道。

但他能感覺到，這是自已離死最近的一次。

空游魚的下頜關節撐到了極限，一道細微的“咔”聲從骨骼連接處傳出。

林宇的右手抬到一半，卡牌的輪廓在指尖閃了一下，還沒成形。

“林宇！”

三十米外，陸川的盾牌砸在地上，人已經轉過身來。步槍從背后抽出的動作和轉身同步完成。槍口對準了林宇胸前那團暗灰色的東西。

扳機扣下。

能量彈頭脫膛，拖著一條白色的尾跡，直線飛向空游魚。

同一時刻，四十米外的凌霄中斷了對最后一只洞穴蝠的追殺。他的右臂向后甩，窄刃長劍脫手而出，劍身在空中翻轉，金白色的屬性光芒沿著刃口擴散，劍尖直指林宇所在的方向。

蘇悅的反應慢了半拍——不是因為她不夠快，而是她需要一個確認的窗口。法杖前端的晶石亮起橙紅色的光，一道火墻從碎石地面升起，橫跨在林宇身前五米的位置，切斷空游魚可能的退路。

三個人，三種攻擊，幾乎同時發動。

但距離在那里。

陸川的能量彈頭飛行速度每秒四百米。三十米的距離需要零點零七五秒。凌霄的劍投擲速度更慢，四十米外，至少零點一五秒。蘇悅的火墻不是直接攻擊，只能封路。

空游魚完成下頜外翻只需要零點零三秒。

它的嘴已經張開了一半。

林宇低頭看著自已胸口那張正在裂開的嘴，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——來不及了。

他的手還舉著。右手的卡牌輪廓散了又聚，聚了又散，精神屬性的數值再高也沒用，具現需要時間，時間是物理定律，不是數字能碾壓的東西。

空游魚的尾部在這個瞬間動了。

半透明的尾鰭收緊，蓄力——它要甩尾。尖嘴負責撕裂，尾部負責貫穿。雙重打擊，一個釘死獵物，一個擴大創面。

尾巴抽向林宇的軀干中線。

腹腔。

如果這一下命中，中空的嘴管會在同一瞬間完成外翻，從胸腔內部將肋骨和肺葉整塊剝離。

上下夾擊，零生還。

然后風鈴出現了。

沒有任何征兆。沒有聲音，沒有氣流擾動，沒有從遠處接近的腳步。

她從空游魚背后兩點鐘方向的一片碎石陰影中浮現，整個人的身體仍然處于半透明的隱匿狀態——【八荒歸元】賦予的完美潛行效果還在生效。

她沒有用匕首。

左肩撞了上去。

整個身體的重量和速度集中在左肩的接觸面上，砸在空游魚的側腰。那條半透明的暗灰色生物本身只有不到半米長，體重遠低于一個成年人類。

側向沖擊力傳導進空游魚的軀干。

它的攻擊軌跡被硬生生掰彎了。

尾巴從林宇的軀干中線偏移，劃過左側肋骨的外緣，尾鰭的邊緣切開了作戰服的面料和下方兩厘米的皮肉。血線拉出，但沒有貫穿。

不是要害。

空游魚的嘴在半張開的狀態下停住了。它的中樞神經在零點零一秒內完成了判斷——如果繼續外翻下頜完成撕裂，側面暴露的軀干會被那個人類的短匕直接捅穿。

它選擇閉嘴。

保留速度，保留嘴管的貫穿能力。放棄撕裂，改為穿刺脫離。

空游魚的整個身體從林宇的胸口拔出，尖嘴帶著一道血線從傷口中抽離。穿透的路徑筆直——從前胸進，從后背出，在林宇的軀干上留下一個貫穿傷。

血從前后兩個洞口同時涌出。

林宇的膝蓋撞上地面，雙手撐在碎石上。貫穿傷的疼痛從胸腔中心炸開，沿著脊柱向上下兩端擴散，視野邊緣開始發灰。

空游魚穿過林宇身體后沒有停下。它的軀干在空氣中扭了一下，頭部朝向九點鐘方向——風鈴的位置。

風鈴的短匕已經拔出來了。她的身體因為剛才的沖撞還沒完全恢復平衡，右腳踩在一塊不穩定的碎石上，重心偏了半個身位。

空游魚的體表泛起空間波紋。它遁入了空氣。

消失了。

風鈴的隱匿效果在攻擊瞬間已經解除——主動攻擊會中斷潛行狀態。她站在原地，短匕橫在身前，左手張開，五指微屈，準備格擋任何方向的突襲，同時移動到巖壁之間。

但……

空游魚從風鈴身后的巖壁表面鉆了出來，尖嘴在出現的瞬間完成了加速，從風鈴的后腰穿入，從腹部前側穿出。

嘴管的中空結構貫穿了她的腹腔。

風鈴的身體被向前推了兩步，撞上對面的巖壁，空游魚的尖嘴深深嵌入石面。隨后再次隱身，只留下一截半透明的嘴管。

以及一具動彈不得的身體……

風鈴被釘在了巖壁上。

短匕從右手中滑落，金屬撞擊碎石的聲音在山谷中回蕩。

風鈴低頭，看見自已腹部前方伸出了一截半透明的嘴管，管壁內側有暗紅色的液體在流動。她的血。

叫不出聲來了。

她嘴唇張了張，一口血沫從嘴角溢出來，順著下巴滴在作戰服的領口上。

陸川的能量彈頭在這個時候才飛到。

它擊中了空游魚殘留在空氣中的尾部殘影——空了。

“風鈴！”

凌霄的長劍提前于彈頭到達林宇身側，但目標已經不在那里了。劍身插入碎石地面，沒入半尺，金白色的光芒在刃口上無意義地跳動。

三個人的攻擊全部落空。

怪物已經完成了獵殺，縮回了空間夾層。

陸川把步槍切到全自動模式，槍口朝四周轟了一梭子。能量彈頭在穹頂巖壁上炸開，碎石嘩啦啦地砸下來，揚起一片灰塵。

不是為了命中。是為了制造震動波，逼迫空間系生物暴露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