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學法被帶走后，林正弘坐在空蕩蕩的辦公室里，久久沒有動。
他感覺腳下的船，已經開始漏水了。
閻敏也站在一旁，臉色比宣紙還白，額頭上冷汗一層層往外冒，怎么擦都擦不完。
唉！
該死！
ZY巡視組的動作怎么會這么快？
他們明明每個環節都很小心謹慎，怎么就出了問題呢？
吳學法進去之后，會不會把別人咬出來？
閻敏已經不敢往下想了。
……
與此同時，梧桐市。
巡視工作已經接近了尾聲。
隨著鄭祖林、馮啟政、包明遠三人的落馬，以及他們交代出的上下線被查，就宣告了他們那個小團體的正式覆滅。
梧桐市政壇一時人心惶惶。
那些平日里做賊心虛的干部，一個個像驚弓之鳥，走路都繞著巡視組駐地。
楚清明的辦公室里，馬志剛剛匯報完最后一批線索的核查情況。電話響了。
來電顯示馮策遠。
“清明同志，你梧桐市那邊的工作已經差不多了。至于后面的爛攤子，就交給市紀委和省紀委自已收拾。你準備一下，明天帶隊到省城來。”馮策遠聲音平穩，開始吩咐道。
楚清明應道：“好的，我聽馮主任安排。”
“嗯。”馮策遠笑了笑，他對楚清明是寄予了厚望的。
這小子搞巡視工作，就跟砍瓜切菜一樣簡單利落，甚至比侯亮華這個老牌的紀檢干部還要得心應手。
接下來的省城攻堅，需要他這樣的干將。
……
當天下午。
楚清明約見了市紀委副書記牛敖見面，直接開門見山道：“牛書記，接下來梧桐市剩下的肅清工作，就交給你們市紀委了。我們巡視組明天就會撤離。”
牛敖鄭重點頭：“請楚組長放心，我們一定收好這個尾。”
兩人又溝通了一些具體交接事宜。
……
第二天一早。
楚清明帶著第一巡視小組的車隊，駛離梧桐市，前往省城中州。
同一時間，一則消息開始在梧桐市官場迅速傳開。
經市紀委與省紀委協商，并征得ZY巡視組馮策遠主任同意，對涉案金額在五萬元及以下的干部，只要主動向組織交代問題、上繳贓款，可以既往不咎，給予改過自新的機會。
消息一出，市紀委的門檻差點被踩破。
而馮策遠之所以能做出這個讓步，也是經過慎重考慮的。
穩定壓倒一切，總不能把梧桐市所有的干部都殺光吧？
那整個市里的工作都要癱瘓了。
這也是對大環境的一種妥協。
說句不好聽的，現在哪怕一個實權的科級干部，經手個幾萬塊錢，在某些地方都算是“清官”了。
梧桐市的風氣，已經被之前的梅延年和顧清云徹底搞壞了。
想要修復，恐怕得好幾年的時間。
并且毋庸置疑，接下來周洪濤這個能力平庸的市委書記肯定會挪窩子，上面一定會指派一個手腕強硬、作風強勢、眼睛里容不下沙子的書記空降下來，徹底對梧桐市撥亂反正。
……
中午時分。
楚清明來到省政府招待所，敲開了馮策遠辦公室的門。
馮策遠正在看材料，見他進來，臉上露出笑意：“清明來了？坐。”
他隨即也拿起電話，撥了個內線：“亮華同志，你過來一趟。”
不一會兒，侯亮華推門進來，看到楚清明的一瞬間，他臉上笑容頓了下，隨即恢復如常。
“馮主任。”
侯亮華先是打了招呼，又轉向楚清明，笑著伸出手，“清明同志，辛苦了。”
楚清明起身，與他握了握手。
馮策遠看著兩人，道：“接下來的省城巡視，你們倆要好好配合，形成合力。清明對東漢情況熟悉，亮華業務能力強，各有優勢，要取長補短。”
聽到這話，侯亮華的心里就一陣不爽，但面上依舊笑呵呵的。
楚清明現在離開了熟悉的梧桐市，來到陌生的中州，看他還怎么牛掰。這幾天風頭都讓他出盡了，接下來也該輪到自已狠狠出頭了。
侯亮華笑著說：“清明同志，以后多多指教。”
楚清明道：“亮華組長客氣了，咱們互相學習，共同進步。”
馮策遠點點頭，切入正題：“吳學法那邊，現在什么情況？”
侯亮華立刻收斂笑意，正色道：“吳學法很不配合咱們的工作。咱們握在手里的證據，他承認，其余的一概不說，態度很強硬。”
其實，到了吳學法這種級別，那就相當于有了護體金身。他們就算犯了錯，很多手段都不能用在他們身上了，畢竟要給予他們相應的體面和程序上的尊重。
馮策遠聽完，神色不變：“看來他還有幻想。不著急，咱們有的是時間跟他耗。”
接下來，只需要徹底打爛吳學法的那些同盟陣營，就等于撕開了口子。等他發現外面那些曾經的信誓旦旦都是空話時，自然會老老實實交代問題。
“你們繼續盯著他，該查的查，該取的取。”馮策遠道。
“是。”侯亮華應道。
……
下午。
楚清明正式投入到省城的巡視工作中。
剛剛在臨時辦公室里坐下，資料組組長王媛就敲門進來。
“楚組長，有個電話，指明要您親自接。”
楚清明眉頭微動：“什么人？”
“沒說，只說他是梧桐市的人，如今在省城打拼。有些材料，想當面交給您。”
楚清明沉默了一秒，拿過電話。
“喂，你好，我是楚清明。”
電話里，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傳來：
“楚市長……哦不，楚組長，我知道您。您在梧桐市這幾年，給咱們老百姓做主，我們都看在眼里，我信得過您。有些東西很重要，想當面交給您。”
楚清明目光微微一凝。
來硬貨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