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川掛了黃周全的電話,坐在辦公桌后面,手里的手機攥得發燙。
恒通科技被盯上了。
梧桐市的人追過來,他沒當回事。因為永福市是他的地盤,一個外地來的副市長,能翻出什么浪花?
可現在不一樣了——楚清明插手了。
胡川在永福市混了這么多年,最懂一個道理:在官場里,什么人能惹,什么人不能惹。
當即,他拿起手機,打給一個在市政府上班的朋友。
“老李,跟你打聽個人。楚清明,常務副市長,這人什么來頭?”
電話那頭的老李聲音壓得很低:“胡老板,你打聽楚市長干什么?”
“隨便問問。”
老李沉默了一下,說:“胡老板,我只能告訴你一句話——這個人,你惹不起。”
胡川心里一沉:“怎么個惹不起法?”
老李的聲音更低了:“前幾天,他帶著省公安廳的人,直接從龍州市公安局的招待所里抓走了一個人。龍州市局的李文生,你知道吧?那是省城公安局的局長,都得乖乖站在門口迎接他。還有,我們永福市那幾個落馬的——張海平、朱遇春、馬波、李維明,都是他一手拿下的。連聞市長和龍書記都拿他沒辦法。你說,這樣的人,你惹得起嗎?”
胡川不說話了。
老李又補了一句:“胡老板,我勸你一句,別跟楚市長對著干。該收手收手,該跑路跑路。別到時候后悔都來不及。”
掛了電話,胡川坐在椅子上,后背一陣發涼。
楚清明。
這個名字,他現在聽到都覺得頭皮發麻。
他想了想,又打了兩個電話。
一個是財政局的朋友,一個是住建局的朋友。
問了一圈,得到的答案都一樣——楚清明這個人,不能惹,也惹不起。他是沈向高的侄女婿,宋裕民的心腹,在省里有人,在市里有權,連聞超群和龍礪鋒都得讓著他。
這樣的人,他胡川拿什么去碰?
胡川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。
正面硬碰,他碰不過。那就只能走別的路了。
于是,他拿起手機,翻到一個號碼,猶豫了很久,還是撥了出去。
……
與此同時。
省城龍州,一棟高檔公寓里。
盧桃櫻正坐在沙發上敷面膜,手機響了。
她看了一眼屏幕,臉色瞬間變了。
胡川。
這個名字,她這輩子都不想再看到。
電話響了好幾聲,她才接起來,聲音冷淡:“什么事?”
胡川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,帶著幾分痞氣,又有幾分得意:“桃子,好久不見,想我了沒?”
盧桃櫻沒有接他的話茬:“有話快說。”
胡川笑了兩聲,語氣突然變得正經起來:“桃子,幫我個忙。給永福市的楚清明遞個話,告訴他,恒通科技不是他能招惹的。讓他別管閑事,該干嘛干嘛去。”
盧桃櫻愣了一下:“楚清明?你惹到他了?”
胡川冷哼一聲:“不是我惹他,是他要惹我。梧桐市那邊追什么商業間諜案,追到我頭上來了。楚清明要幫他們出頭。你幫我遞個話,讓他識相點。”
盧桃櫻沉默了幾秒,冷冷道:“胡川,你以為你是誰?楚清明是什么人?我能遞得上話?”
胡川的笑聲變得陰冷起來:“桃子,你跟我裝什么?你背后那位大人物,連省里的領導都得給面子。你給楚清明遞個話,還不是一句話的事?桃子,你可別忘了,你那些視頻,還在我手里呢。你說,你那位書記大人,要是知道曾經的你在床上有多瘙,他還會不會這么寵你?”
盧桃櫻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。
那是她這輩子最大的噩夢。
十年前,胡川還是個小混混,她剛畢業,什么都不懂。
胡川纏上她,強行睡了她,又逼著她跟他好。后來她好不容易擺脫了他,花了大價錢做了修復手術,把自已變成了“黃花大閨女”,又攀上了現在這個男人。
可胡川那個畜生,當年偷偷錄了他們的視頻。得知她發達之后,就時不時拿這個威脅她,讓她幫著辦事。
這些年,胡川從一個一無所有的混混,搖身一變,成了永福市數一數二的大老板。
恒通科技、巨金商貿,哪一樣不是她通過背后那個男人的關系幫他拿到的?
權力想要塑造一個商人,就是這么簡單。
一句話,一個項目,一筆貸款,就能讓一個混混變成億萬富翁。
可胡川這個畜生,胃口越來越大,越來越不把她當人看。
盧桃櫻閉上眼睛,深吸一口氣:“胡川,這是最后一次。以后,你別再找我了。”
胡川嘿嘿一笑:“行,這是最后一次。桃子,你放心,我說話算話。”
盧桃櫻知道他在放屁。
可她能怎么辦?那些視頻,就是她脖子上的繩索,胡川想什么時候收緊,就什么時候收緊。
“我會想辦法。”她冷冷地說,“但楚清明聽不聽,不是我能控制的。”
胡川笑道:“你遞到話就行。他聽不聽,那是他的事。他要是不識相,那就別怪我不客氣。”
掛了電話,盧桃櫻把手機扔在沙發上,面膜底下的臉扭曲得厲害。
胡川這個畜生,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了。
每次都是“最后一次”,每次都沒完沒了。
那些視頻,就像懸在她頭頂的刀,隨時可能落下來。
……
永福市,恒通科技。
胡川掛了電話,心情好了不少。
盧桃櫻那邊有消息,楚清明那邊應該會收斂一些。就算不收斂,他也有后手。
這時,房門被推開了。
一個年輕女人走進來,她穿著緊身的職業套裝,裙子短得不能再短,胸口的扣子解開了兩顆,露出深深的勾欄。
她是胡川的秘書,剛來公司不到一個月。
“老板,您要的咖啡。”她端著咖啡走過來,彎腰放在桌上,領口大開,風光一覽無余。
胡川靠在椅背上,上下打量著她。
秘書沒有直起身,就那么彎著腰,臉上帶著笑,眼神里帶著鉤子:“老板,您今天看起來很累,要不要我幫您按按?”
胡川嘴角勾起,伸手一把拽住她的手腕,把她拉到懷里。
秘書嬌嗔一聲,欲拒還迎地推了推他的胸口,然后就軟在他身上了。
胡川的手順著她裙子摸,她嚶嚀一聲,整個人都貼了上來。
“老板,您輕點……”
胡川沒有理會,直接把她按在辦公桌上。
辦公室的門沒關。
半個小時后,秘書衣衫不整地從辦公室出來,臉上紅撲撲的,嘴角帶著滿足的笑。
走廊里的員工都低著頭,假裝什么都沒看見。
胡川坐在沙發上,點了一支煙,剛抽了兩口,辦公室的門又被敲響了。
“進來。”
進來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,身材魁梧,臉上有一道疤,看著就不好惹。他是巨金商貿的總經理,黃金漢。
“老板,出事了。”黃金漢站在辦公桌前,臉色有些難看。
胡川彈了彈煙灰:“什么事?”
黃金漢壓低聲音:“巨金商貿那邊,最近追債,下手重了點。有三個人,沒挺過來。”
胡川手里的煙頓了一下:“死了?”
黃金漢點點頭:“死了。本來這種事,處理好了就過去了。可這次,市局刑偵支隊有個叫張必成的,咬得很緊。一直在查,都快查到根上了。”
胡川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張必成。
又是張必成。
這個條子,之前在秀水區就盯著巨金商貿不放,被馬雄斌壓下去了。
現在又冒出來了。
“怎么辦?”黃金漢問,“要不要找人擺平?”
胡川把煙頭摁滅在煙灰缸里,冷笑一聲:“這個張必成,真是陰魂不散。老子先廢了他。”
說罷,他拿起手機,翻到一個號碼,撥了出去。
電話響了兩聲,被接起。
“胡老板。”電話那頭的聲音低沉,帶著幾分警惕。
胡川靠在椅背上,語氣陰冷:“程局長,你手下的人不懂規矩,是我自已收拾,還是你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