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驚鴻靠在椅背上，望著聞超群離去的方向，眼神里閃過一絲復雜情緒。
“想聽聽我的故事嗎？”下一秒，她忽然開口，語氣淡淡的。
楚清明看著她，點點頭。
謝驚鴻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，緩緩開口。
“聞超群當年挺慘的，他爸只是個小科員，他媽沒工作，一家三口擠在筒子樓里。他大學畢業分到我爸單位，給我爸當秘書。”
“當時，我爸看他機靈肯干，就提拔他，培養他，后來還把他介紹給我。我倆結婚后，我爸更是把他當親兒子待，一路扶他上了正廳。”
“可結果呢？人家翅膀硬了，就開始嫌我脾氣大，嫌我不夠溫柔。莫雨若那個女人倒是溫柔，會來事兒，還會撒嬌。他聞超群就吃這一套。”
說到這，她緩緩放下茶杯，目光落在窗外，自嘲道：“因為這件事，我爸氣得住了半個月的院。他也知道對不起我們家，離婚的時候凈身出戶。可有什么用呢？傷害已經造成了。”
楚清明聽著這番話，心里已經理清了幾條線索。第一，謝家背景確實不凡，謝驚鴻能和宮楚熙成為閨蜜，宮家又是四九城的名門，能把女婿江瑞金推到省委副書記的位置上，謝家的能量可想而知。
第二，莫雨若的家世恐怕也很不簡單，否則以聞超群這種政治動物的性格，不可能為了她拋棄謝驚鴻。他敢這么做，說明莫雨若背后的資源，至少不比謝家差。
謝驚鴻說完，垂下眼睫，沉默了幾秒。
楚清明看著她，輕聲道：“驚鴻姐，那樣的男人，不值得你難過。”
謝驚鴻抬眼看他，忽然笑了，笑容里帶著一絲釋然。
“我難過什么？早過去了。就是偶爾想起來，覺得惡心。”
楚清明笑了笑，沒再多說。
……
飯后，兩人回到家。
謝驚鴻依舊是那副灑脫的模樣，進門換了拖鞋，丟下一句“早點睡”，就進了自已屋。
楚清明也回了對面的302。
……
翌日一早。
楚清明剛到單位，桌上的電話就響了。
馮策遠的秘書打來電話：“楚組長，馮主任請您過來一趟。”
楚清明放下電話，心里隱隱有了預感。
五分鐘后，他出現在馮策遠辦公室。
馮策遠正在看文件，見到他進來，指了指沙發：“坐。”
楚清明坐下。
馮策遠放下手中的筆，看著他，語氣溫和：“清明同志，你在中巡辦的工作，到今天為止，告一段落了。”
楚清明微微一愣。
他當這個督導局副局長，滿打滿算也才一個多月啊。屁股還沒坐熱，就要走了？
馮策遠似乎看出了他的意外，笑了笑：“你別多想。不是你有什么問題，是上面另有安排。你先回家休息幾天，聽聽沈老的安排。”
楚清明壓下心里的意外，站起身，誠懇道：“馮主任，這段時間多虧您的指導和包容。跟著您這一個月，學到的東西，比過去幾年都多。謝謝您。”
馮策遠擺擺手，示意他坐下：“你個小滑頭客氣話就不用說了。你是個好苗子，能力強，有魄力，有分寸。以后不管走到哪里，都要記住以下這三點：第一，守住底線；第二，多聽多看；第三，別怕得罪人。”
楚清明鄭重道：“我記住了，馮主任。”
馮策遠點點頭，語氣里帶著幾分期許：“去吧，跟同事們告個別。今天就回滬城，好好歇幾天。”
楚清明起身，再次道謝，然后離開。
……
從馮策遠辦公室出來，楚清明直接去了謝驚鴻的辦公室。
此時，謝驚鴻正在低頭看文件。
她今天穿著一件淺灰色的西裝外套，長發披肩，側臉線條流暢優美。
聽到屋里的動靜，謝驚鴻抬頭，眼里閃過一絲笑意：“弟弟，怎么了，有事兒？”
楚清明走進去，在她對面站定：“驚鴻姐，我是來告別的。”
這話一出，謝驚鴻臉上的笑容就微微一滯。
“告別？你這話什么意思？”她放下手中的筆。
楚清明道：“剛剛馮主任說了，我在中巡辦的工作已經告一段落。他讓我回家，等下一步安排。”
謝驚鴻愣了一瞬，隨即恢復如常，點點頭：“也是，像你這種干將，不可能一直窩在我這兒。”
說罷，她站起身，繞過辦公桌，走到楚清明面前。
兩人就這樣面對面站著，距離很近。
謝驚鴻看著他，眼神復雜，有不舍，有欣賞，也有一點別的什么，最終幽幽一嘆，只能說了句。
“臭弟弟，以后記得常聯系。”
楚清明點頭：“會的，驚鴻姐。”
謝驚鴻伸出手，在他肩上拍了拍，語氣故作輕松：“那就走吧，別整得跟生離死別似的。”
楚清明笑了笑，轉身離開。
然而，剛剛走到門口，他就下意識回頭看了眼。
卻只見謝驚鴻站在辦公桌前，陽光從窗外灑進來，落在她身上。
她也看著他，嘴角微微上揚，眼角似乎有晶瑩的光點在閃爍。
……
中午，楚清明做東，請督導局的同事們吃了頓飯。
飯桌上氣氛很好，大家紛紛舉杯，祝他前程似錦。謝驚鴻也來了，坐在他旁邊，話不多，但每次看他時，眼神都很溫柔。
……
下午，楚清明登上了前往滬城的高鐵。
窗外的風景飛速后退，他的思緒也跟著飄遠。
傍晚時分，列車穩穩停靠在滬城站。
楚清明提著簡單的行李，打車回到沈家。
推開家門，客廳里暖意融融。
爺爺沈從軍坐在沙發上，手里拿著一份報紙。
丈母娘謝玉瀾正端著水果從廚房出來。
妻子沈紅顏坐在另一側，手里捧著一本書。
“清明回來了！”謝玉瀾最先看到他，臉上綻開笑容。
沈紅顏放下書，站起身，眼里滿是歡喜：“你怎么突然就回來了？”
楚清明走過去，在她身邊坐下，握了握她的手：“這不給你個驚喜。”
沈紅顏笑了，笑得格外香甜。
謝玉瀾將水果放在茶幾上，挨著女兒坐下，笑瞇瞇地看著楚清明：“清明啊，這次回來就多待幾天。”
楚清明點點頭道：“好的，媽。”
謝玉瀾隨后想到什么，目光落在女兒小腹上，對著楚清明說道：“對了，你倆也該抓緊了。什么時候打算要孩子？”
楚清明笑了笑：“媽，這個就順其自然吧。”
謝玉瀾嗔了他一眼：“什么順其自然？這次假期時間長，趁早把任務完成了。”
沈紅顏的臉騰地紅了，低頭揪著衣角不說話。
沈從軍放下報紙，語氣沉穩地說道：“清明啊，你媽說得對。你下一步的工作會更緊，任務也更重。要孩子這事，確實得趁早。”
楚清明點頭：“我知道了，爺爺。”
沈紅顏偷偷看了他一眼，又飛快低下頭，臉紅得像蘋果。
……
接下來，晚上的時光里，兩人都沉迷在甜蜜里。
沈紅顏拉著楚清明去逛了逛附近的公園，夜空下的湖面波光粼粼，兩人并肩走在湖邊，偶爾對視一眼，眼里都是笑意。
晚上十點多，楚清明和沈紅顏回到家。
沈從軍剛好在等楚清明，笑道：“清明回來了，跟我到書房來一下。”
楚清明點點頭，便跟著爺爺進了書房。
書房里光線柔和，沈從軍在藤椅上坐下，示意楚清明也坐。
“清明啊，你的下一步，已經定下來了。”沈從軍開門見山道：“后續組織上準備讓你到臨海省永福市，擔任紀委書記，兼常務副市長。”
一聽這話，楚清明就坐直了身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