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省長好。”葉明昊來到唐嘉幸的辦公室。
唐嘉幸點了點頭，示意他坐下來，問道：“關于區(qū)域發(fā)展改革的相關調研，進展如何了？”
他這是明知故問，這段時間葉明昊除了去合興調研，然后沒有去其他地方調研，并且把合興搞了個底朝天。
現(xiàn)在省委又傳出要全面清理整頓全省政府債務的風聲。
感覺葉明昊是東一榔頭西一榔頭，但這些事情都讓唐嘉幸很不爽。
“省長，前期在調研合興市的時候，發(fā)現(xiàn)合興的地方債務十分沉重，這跟前期發(fā)展定位不清，大搞政績工程有關，要推動區(qū)域協(xié)同發(fā)展，就要避免重復投資，反對內卷式發(fā)展……”
葉明昊不疾不徐，把政府化債和區(qū)域協(xié)調發(fā)展的邏輯關系詳細地匯報了一遍。
唐嘉幸默默地聽著，不時地皺眉。
他內心握著一股火。
覺得葉明昊完全就是強詞奪理，生拉硬套。
搞得好像他是省長，要對全省發(fā)展方向和思路進行大的調整一樣。
這是典型的越位。
“看來有莫辯的放縱，他越來越肆無忌憚了。”
“必須要給他一個警告才行。”
唐嘉幸打定主意，不等葉明昊說完，便直接打斷他的話道：“好了，我算是聽明白了，你是覺得全省的工作不到位，之前的方向都是錯的？”
“你把省委省政府的成績、權威當成了什么？”
“你在基層工作多年，什時候學會了夸夸其談、華而不實？”
“省委讓你擔任深改辦主任，是希望你在改革發(fā)展方面提出有實際意義的建議，不是讓你對省委省政府的工作信口開河指手畫腳的！”
唐嘉幸的臉色十分地嚴厲，現(xiàn)在的局面，對他很不利，他也顧不得那么多了。
而且他身后的牛家也在積極性行動，他并不是一個人在戰(zhàn)斗。
這一次莫辯要是玩得不好，別說再進一步，很大可能就被送去二線坐冷板凳了。
葉明昊很平靜，對于唐嘉幸的連珠炮的質問、批評，他一點都不慌。
既然不是一路人，斗爭是避免不了的。
幾句批評和質問又算得了什么呢？
“自從你擔任省委副秘書長并兼任深改辦主任以來，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工作，心思用在哪兒去了？你又站在什么立場？”
唐嘉幸心頭惱怒，口干舌燥，拿起茶杯喝茶。
葉明昊趁此機會道：“省長，你剛剛批評得很對，我確實有很多工作不到位，執(zhí)行力還有差距，在推動重大問題督查督導上面力度還不夠，下一步，我將按照省委部署，以全省化債為抓手，推動全省各地市改革發(fā)展模式，全省一盤棋協(xié)同發(fā)展，請省長放心，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。”
唐嘉幸差點一口水嗆住了。
葉明昊這簡直就是在向他宣戰(zhàn)。
要在錯誤的路上繼續(xù)走下去嗎。
“哼，你想過沒有，出頭鳥當久了，容易被打！”
唐嘉幸冷冷地道，“你有大好前程，卻甘于當別人的馬前卒，總是走鋼絲繩，不怕失足摔下去嗎？”
葉明昊道：“不管在什么地方在什么崗位上，我一直以來都是站在為老百姓做實事的角度想問題、抓工作，要說當馬前卒，我一直都是當老百姓的馬前卒，這一點永遠不會變。謝謝省長的提醒提示，我會繼續(xù)努力，如果沒什么安排，我先告辭了。”
唐嘉幸揮了揮手，眼中閃過幾分厭惡。
“執(zhí)迷不悟，遲早要吃虧。”
葉明昊從唐嘉幸辦公室出來，直接就去了省委副書記丁元一的辦公室。
“這段時間又搞了不少事，燕秋蕓同志對你頗有微詞，連唐嘉幸同志對你也有些不滿啊。”丁元一含笑道。
葉明昊無奈道：“剛剛從唐省長那里出來，唐省長狠狠地批評了我。”
丁元一點頭道：“上面的局勢越來越緊張，牛家這段時間活動得很厲害，唐嘉幸是牛家重點培養(yǎng)對象，是不會輕易讓人打壓的。莫書記這兩個月，連續(xù)去了上京兩次，聽說下個月還要去上京。”
葉明昊明白，越是臨近大會，各方面的動作也越來越多，相互競爭也越來越激烈。
莫辯之所以這么急迫，也是希望能夠搞出點動靜，為下一步晉升贏得更多的籌碼。
葉明昊把合興的詳細債務情況做了匯報，又把全省的情況也做了介紹，表明債務問題其實是全國性問題，但還沒有引起足夠的關注，江洲省這兩年債務急速擴展，如果不加以遏制，將十分危險。
“既然是全國性的問題，那么我們就更是要全力去解決，敢為天下先，做出榜樣和模版，形成經驗供上層參考，這是很有意義的事情，既然莫書記做了安排，那就全力去干，有些人可能有不同意見，但我想絕大部分同志還是能夠理解的。”
3月12日。
省委召開常委擴大會議，專題聽取葉明昊做關于全省債務情況的匯報。
葉明昊花了大半天的時間，做了充分的準備工作，向各位領導詳細地把當前江洲省面臨的危機、下一步可能爆發(fā)出來的風險，以及政策建議進行了解讀。
“明昊同志，你說江都地方債務達到5000億元，城投債達到了1.7萬億元，還有巨大的隱形賬務，是不是有些危言聳聽。”
“我不知道你的數(shù)據(jù)是從哪來的，但是我認為你的說法首先就有問題，城投發(fā)行債券或者其他方式融資，這本身就是一種經濟金融運作方式，江都省有龐大的市場基礎，一些國有企業(yè)進行市場運作，怎么就成為了包袱了，還隨時都可能違約暴雷？”
“我不認可你這種說法，沒有調查就沒有發(fā)言權，說得嚴重點，你這有點想當然，異想天開了！”
“我們這么多人，在這里聽你無憑無據(jù)地分析、猜測，簡直就是浪費時間！”
省委常委、江都市委書記燕秋蕓第一個發(fā)言，毫不客氣地批評葉明昊。
省委政法委書記古遠航也第一個跳出來附和道：“我也覺得明昊同志有點危言聳聽了，在省委省政府這些年的努力下，江洲的發(fā)展有目共睹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