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問之到錦衣衛(wèi)營地，不等召喚徑直進(jìn)去，隨便抓住路過的錦衣衛(wèi)便問有沒有見到謝長離。
他們都搖了搖頭。
后來又想起謝長離身側(cè)的貼身侍衛(wèi)凌羽，便換個方式詢問來往的錦衣衛(wèi)，無果。
他只好折返回去，準(zhǔn)備去馬場，親自去尋人。
到了馬場，把馬牽出來，看著四個方向沉吟片刻，突然泛起愁來。
秦綰不會騎馬，已失蹤一整日，要是有個三長兩短……
褚問之不敢接著往下想，踏上馬背，順著昨日秦綰所去的方向去，只是還未等他進(jìn)入林中。
遠(yuǎn)遠(yuǎn)就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。
他凝眸一看，正是謝長離。
片刻后，他跟上去，隨意一暼，不曾想下一刻臉色驟然就變了。
“阿綰！？”
這聲呼叫，褚問之沒有壓著聲線，頓時把不遠(yuǎn)處的褚初瑤以及陶清月的目光也吸引了過去。
褚初瑤咯噔一震，順著聲音看過去，捏在手中的梅花枝瞬間便被她折了下來。
謝長離仿若沒聽見褚問之的驚叫聲，翻身下馬，將馱在馬背上的秦綰，小心翼翼地抱下來。
小姑娘臉色慘白，猶如失去氣息，軟綿綿地順勢靠在謝長離懷中，雙眼緊閉。
“秦綰！”
褚問之瞬間跳下馬，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上，快步上前時，那雙受傷還未好的腿愈發(fā)疼痛了些。
他急急地?fù)踉谥x長離面前，喚了聲“秦綰”，卻不見她有半分反應(yīng)，靠在謝長離懷中，那張紅暈的臉此刻血色盡無。
粘在臉頰上的血跡干枯，此刻顯得愈發(fā)明顯。
褚問之頓時急了。
“阿綰……阿綰，阿綰怎么了？”
“讓開！~”
謝長離怒斥。
“謝長離！”
褚問之見謝長離往側(cè)一避，徑直抱著秦綰就要走，心急無措之下他下意識伸出手抓住秦綰垂下來的手。
“你要把她帶到哪里去？你把她怎么了？”
嘶！
腿膝蓋突地被謝長離踹了一腳，褚問之冷不防地倒吸一口氣。
疼痛感瞬間竄入，腿腳一軟，倒退兩步，差點踉蹌著跌倒在地。
謝長離將懷中之人摟緊些，渾身冷冽地看著，彎腰扶住膝蓋骨的褚問之。
“與你何干！”
“謝長離！”
“褚將軍是不是忘了本督說過的話？”
話音剛落，從某處角落里跑出來的凌音陡然上前，朝著褚問之一腳踹過去。
褚問之本身就有傷在身，加之謝長離的一腳，已站的有些吃力。
此時，凌音的一腳直接將他踹倒在地。
眼看他就要站起來，卻又被橫飛過來的一腳，踹出差不多十步之遠(yuǎn)的距離，整個人異常吃痛完全站不起來。
凌音冷聲道：“我家郡主與褚家已兩清，再糾纏休怪本姑娘不客氣！”
“本督品階比你高，下次碰見，褚將軍莫要忘了祖宗禮儀規(guī)矩，給本督行禮，更不要直呼本督姓名，以下犯上。”
謝長離冷然的眸子一掃。
陶清月訕訕地朝他行了一禮，緩步上前想要攙扶起褚問之，手剛挽住褚問之的手臂，耳邊又傳來謝長離的聲音。
“褚夫人若是不能管教好自己的丈夫，莫怪本督下次再替你管教管教，要是殘了廢了，可別怪本督！”
陶清月木然點點頭。
謝長離曾是國子監(jiān)少傅時，不僅教導(dǎo)過皇子公主郡主，還曾因秦綰的關(guān)系，褚問之得過謝長離的指點。
一日為師終身為父。
謝長離擔(dān)得起。
被人連踹三腳，褚問之疼的滿頭大汗，臉色發(fā)黑。
“我只是想要關(guān)心一下阿……郡主？”
“若是本督?jīng)]忘的話，郡主已和褚將軍兩清，死不同穴，兩不相干，你有什么資格來關(guān)心她？”
褪去溫和，謝長離黑眸冷冽至極。
他抱著秦綰，明滅的落日色映在他臉龐上，明明是暖熙的光，此時落在眾人眼中，卻彌漫出令人不禁顫栗的寒霜。
褚初瑤下意識往后縮了縮，絞動著手中絹帕。
“我曾是她的夫君……”
“哼！”
謝長離眼中帶著不屑，目光涼薄如刀，薄唇輕嗤：“已經(jīng)過時的東西，也敢說出來丟人現(xiàn)眼？”
“如今她卻連看不愿看到你，你怎敢再自稱她的夫君？”
他唇角勾起一抹極盡冷漠的嘲諷：“需要本督幫你回憶一下你是如何待她的，又是如何欺她的。”
“你為旁人的一朵雪蓮，令她差點丟了命；你不信她的話，將她至愛的親人置于危險中；你曾答應(yīng)過她的話，從未履行過……”
褚問之臉色越來越白。
“是你親手將她推至絕望深淵，如今你怎么還有臉站在本督面前，那拿一段早已作廢的過往自居。”
“你不配！”
褚問之猛地抬頭，臉色驟然發(fā)白。
“本督的學(xué)生自有本督護(hù)著！”
謝長離冷冽的目光驟然掃在褚初瑤身上，殺意乍現(xiàn)：“你們褚家這些骯臟下作的手段，使在她身上，本督不介意替她討回公道。”
褚初瑤心口一滯，垂下眼眸，躲閃著向自己投過來的冷意，冷汗陡然爬上后背，卻還是強(qiáng)作鎮(zhèn)定。
在謝長離移開目光之際，她偷偷抬眼，瞄了眼秦綰。
死氣沉沉，衣衫破爛，臉上盡是血。
她提在嗓子眼的那顆心，不一會又少了兩分害怕，多上一分得意。
以前她就聽說過，鬼市那種地方，只要下了錠子，目標(biāo)就會必死無疑。
秦綰能回來又如何？
只能是一具尸體。
“謝長離……”
嘶……
褚問之話剛出口，就被凌音隨腳踢起的石子，刺入了膝蓋骨中。
“耳聾是不是！”
褚問之被打的渾身發(fā)疼，連站都站不穩(wěn)，差點連帶著陶清月拽倒在地，觸及到謝長離那冷然的目光，想要出口的話便卡在喉間怎么也說不出來。
“滾！”
謝長離將懷中之人摟緊幾分。
一想到她暈厥昏迷不醒的緣由，他深眸冷然，抬腳向前邁去。
“昨日的刺殺，褚將軍最好祈禱你們褚家沒有關(guān)系，要是讓本督查出來，你知道后果的。”
剛卸下兩分懼意的褚初瑤，聽到這句話，一顆心霎那間又提起來。
刺殺？！
褚問之心中咯噔一跳，死死地看著謝長離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