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瑤一下子愣住了。
就聽聞牧野繼續問：“否則你為什么會突然離開？”
云瑤不假思索地道：“我走，是因為你一直拖著不肯離婚！”
“你能不能不提這個？”聞牧野眼眶通紅，狠狠地瞪了她一眼，“為什么會走？我們在一起那么多年了，明明一切都好好的…”
云瑤的聲音都拔高了：“好好的？你怎么好意思說出這個詞？其實早就應該提離婚的！”
“當初我們的婚禮上，你的態度就已經說明了很多問題，我沒想到連你都不相信我，你知道那種被世界拋棄，孤立無援的感受嗎？”
“你就只相信周妍妍說的話，既然你們兩個感情這么深，又為什么來招惹我？”
“其他人我都可以不在乎，但最讓我寒心的，只是你！”
聞牧野似乎正想說什么。
“你先別說話！”云瑤深吸了一口氣，才繼續道：“你不是問我那天那個男人是誰嗎？他叫劉斐，是警察，我托他幫我留心四年前的案子！”
“其實就連我自己都打算放棄了，是裴童燦！她還是相信我的，這么多年，終于有個肯相信我的人。”
“可惜她是個女人，否則的話，我覺得我真的會愛上她，比你強太多了！”
聞牧野的臉色變了變，但這次卻沒有插話。
“你知道嗎？原本我覺得你也只是被蒙蔽了，對我有誤會，所以才讓我們之間的感情有了嫌隙。”
“所以結婚這幾年，我都在拼命試著抹去這層隔閡，可是，你真的變了！”
“以前我覺得你話少，總愛逗你，想讓你多說幾句，但現在，我寧愿你是個啞巴！”
“有些話哪怕聽著像是關心，可從你嘴里說出來后，每一個字都帶著冰碴的。”
“剛開始我還能說服自己，你只是心里有氣，可慢慢的，我已經分不清真假了。”
“原本以為你只是不信任我，可后來發現，你根本就是不在乎我了！”
“這四年，你有好好和我說過一句話嗎？每年的結婚紀念日，我們也從來沒有慶祝過，連朵玫瑰花都沒有！這樣下去還有什么意思嗎？”
“承認吧，聞牧野，其實在你心里也早就對我沒什么感情了，只是你自己都沒發現！”
聞牧野聽到這，眼神里出現一陣慌亂，“我怎么不在乎你了？而且我怎么沒送過你玫瑰花？去年情人節的時候啊！你之前念叨了好幾次，我能不送嗎？是你自己沒要，是你自己給扔了！”
情人節？
云瑤想起那天，眼淚就一下子涌了上來，她這輩子都忘不了那天！
自己懷里揣著孕檢報告，興沖沖地去找他，可結果呢？
云瑤猛地回頭看向聞牧野，剛要開口質問，卻又突然收了聲。
她不想再變得像以前，像瘋子一樣四處砸東西，那樣的自己連她都受夠了！
或許真就是兩個不適合的人強湊在一起，最后才把自己變成了討厭的樣子。
“從前我想和你好好說話的時候，你從來不會跟我好好說話，現在我累了，也不想再說了，覺得很多余！”
聞牧野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更加蒼白，“那我說！那天下雨了，正好是周妍妍回國，在給誠誠辦入院手續，你是怪我晚上回去的時候只開車送她，沒送你嗎？可那天我都已經開車到門口等你了呀，是你自己不上車，是你自己倔得非要打傘回去！”
云瑤冷笑，極力克制著心中的怒火，“那送她回去之后呢？就沒發生點別的？”
聞牧野疑惑，“什么別的？我都已經和你解釋過了呀，那次我當著你媽的面解釋的，我和周妍妍之間什么都沒有！但你好像根本不信我，其實就是因為你心里有了其他人，對不對？”
“聞牧野，你知道我是從哪一刻起，覺得你是個值得嫁的男人嗎？”
聞牧野本來有滿腹的話要說，突然被這個問題問得一愣，“什么時候？”
云瑤回憶，“我記得我當時問過，你可以為我去死嗎？當時你說，如果你的爺爺奶奶，爸爸媽媽他們都有人照顧了，就可以為我做一切！”
“我當時就想，這真是一個負責任的好男人，值得嫁！”
“可直到幾天前，你用槍抵著自己的腦袋，逼著我回來的時候，我才反應過來，你之前說的話和你如今的做法很矛盾，所以，當初你就撒謊了對嗎？”
聞牧野一下子沉默了，他用力揉揉自己的太陽穴，努力讓自己清醒些。
“你當時問我這個問題時，我是在最冷靜的狀態下做出的理性思考，可往往事情到眼前了，人才會知道自己真正的做法。”
有些事明明清楚，但就是做不到。
誰都知道熬夜不好，但也不耽誤熬夜呀！
聽到這個答案，云瑤閉了閉眼，可能從一開始就錯了。
面前這個人根本就不是那種負責任的男人，相反，他從骨子里就極端！
聞牧野問她，“你現在是覺得我根本就不值得嫁了嗎？”
云瑤沒有說話，但有時沉默也是一種回答。
見她轉身就要離開，聞牧野趕緊又道：“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！”
云瑤一下子都沒反應過來他指的是什么。
聞牧野從床上坐了起來，可能是真的有點發燒了，他臉色帶著不正常的紅暈。
眼神都有些無法聚焦了，但還極力保持著最后的清醒。
“…你還愛我嗎？”
他現在人光是坐在那里都有些打晃了，可眼睛依舊直勾勾的看著云瑤，似乎不得到一個答案絕不罷休！
云瑤本想說，自己以前是愛他的，很愛很愛。
愛到可以傻得心甘情愿做其他女人的替身。
但那也只是曾經。
哪怕沒有后來周妍妍回國的這些破事，在過去的四年里，她對他的感情也被消磨殆盡了！
兩個人都已經感受不到彼此的愛了，那答案也很顯而易見了吧！
“不愛了！”
“我不信！”
聞牧野猛地起身拉住她，完全忘了手上還打著吊瓶呢，此時針頭處肉眼可見的血液回流。
“你到底要怎樣才不會再走？你知不知道，現在哪怕你就站在我面前，我都擔心下一刻你會消失，你要是不喜歡這里，我們就離開，重新開始好不好？”
云瑤只覺得手腕處傳來一陣劇痛，力道大得可怕，骨頭都好像要被捏碎了一樣。
“疼！你快放開！”
瘋子！
他現在又在這裝什么深情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