`云瑤沒想到她會提起這個，臉色略顯蒼白。
這時，服務員將點的飯菜端了上來。
裴童燦又給云瑤續了一杯果汁，低聲道：“你的這個事自己瞎琢磨的話也沒什么用，專業的事不如交給專業的人，劉斐本來就是刑偵科的，我知道你擔心再次失望，可總得試一試嘛！”
云瑤捧著手中的熱湯，完全暖不了心里的冰涼。
四年前，她又何嘗沒想過翻案？
她一直四處請律師、找人，可現場勘察的結果對她很不利，每次都是有了一點希望，然后又失望。
而且這件事的影響對她來說實在太大了！
哪怕現在，公司里也有不少同事，因為這件事對自己避之不及。
當時都沒有成功翻案，何況現在四年過去了，現場也早就被破壞，她實在不敢再抱有什么期望。
倒是裴童燦，當初就說要幫自己，也的確說到做到，這讓她很感動。
“云姐，我雖然不能保證真的有什么好結果，但不該咱受的委屈可不能就這么受了呀！”
“你和聞牧野那個大傻…那個人之間的感情，不也是因為這件事才變差的嗎？”
“咱們還是不能放棄的，當時化妝間里只有你和周妍妍在，毛病肯定還是出在她身上，我真是看不得那個賤人這些年還在那蹦噠！”
劉斐聽得皺眉，道：“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，怎么滿口糙話？至于你說的云瑤的案子，等我過幾天來市里報道后，會盡量注意一下的！”
裴童燦立刻瞪他一眼，不滿道：“什么叫盡量？是必須！”
但劉斐顯得有些為難，“現在這種情況，沒有新的關鍵證據，就沒有辦法光明正大地調卷宗！”
然后，他又轉頭看向云瑤，目光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。
“童燦大致說了你的事，聽起來倒是挺簡單的，但起訴方當年又主動撤訴，而且這件案子也不是什么出了人命的大案子，有點難辦啊！”
總之，困難重重。
他的意思云瑤也聽明白了，簡單的說，就是翻案的幾率不大。
她下意識看了看裴童燦，不管怎么樣，自己不想，也不能讓裴童燦失望。
朋友現在已經將事情做到這個份上，她不能拖朋友后腿！
她便對劉斐認真地道：“我知道這件事有難度，也知道你平時工作都忙，但你若肯抽空幫我查一查當年的案子，無論結果怎么樣，我都感激不盡！”
“只是我不知道這樣合不合規矩，我們這樣私下找你這個做警察的幫忙查案，別給你帶來什么麻煩？”
劉斐蛋看向她，眼神里沒有不耐煩，反而帶著一種職業性的專注。
“放心，童燦既然把你當成朋友，那我也會把你當成朋友，我會從專業的角度幫你分析。”
“至于最后能不能翻案，其實還得看能不能找到新的關鍵證據！”
他的話像一顆定心丸，讓云瑤稍稍松了一口氣。
裴童燦見雙方都已經應下了這件事，便對云瑤道：“云姐，我只和劉斐大致說了一下情況，你畢竟是當事人，你從你的第一視角將那天的事情大致講一遍吧！”
劉斐補充：“雖然已經時隔四年，但還是越詳細越好！”
云瑤咬著唇，眼底的眼神都有了些變化，“你放心，即便過去了四年，但那天發生的每一個細節，我都回憶過無數遍，記得清清楚楚！”
只不過這些東西也是她封在心底的一道傷，現在要重新把血肉扒開來。
劉斐的聲音依舊平穩，“這世上沒有哪種犯罪行為能做到天衣無縫，總會留下蛛絲馬跡的。”
他說著，打開了自己的手機錄音。
“別急，詳細些，就從你婚禮那天早上起床開始說起！”
…
老宅的午后，陽光穿透厚重的絲絨窗簾，映在了床頭柜上的裊裊檀香。
聞老夫人正倚在床上，時不時掩唇輕咳兩聲，“哎喲，我這把身子骨啊，怕是熬不了多久了！”
聲音里帶著些刻意的虛弱，但卻字字清晰地傳到了正在床邊削水果的聞牧野耳中。
他的眉宇間有些無奈，只得低聲勸慰，“奶奶，醫生剛剛才來過，說您只是因為最近要開春早晚溫差大，才著了涼，多休息就好了！”
聞老夫人卻只是輕哼一聲，連眼皮都沒抬，“我不是傳話讓云瑤過來一趟嗎？她人呢？怎么沒過來？”
“奶奶，你想她了？她過年的時候不是來過了嗎？”
“過年來過了，現在就不能再來？家里長輩病了，她也不說過來探望一下，盡盡孝心！”
聞牧野依舊打太極，“奶奶，您有話跟我說就行，我幫您轉達！”
聞老夫人猛地坐直了些，眼神也銳利起來，“我每次讓她來老宅，你都橫擋豎攔的，她架子有那么大？”
“我之所以病成這樣，也都是被她氣的！”
聞牧野聽得眉頭一蹙，正要開口解釋，可老太太根本不給他機會，越說越激動。
“你說你娶個什么人不好，非娶個屬羊的人！都說十羊九不全，我就說她屬相不好，帶晦氣，所以當初就不同意這門婚事，你跟中邪了一樣，偏不聽，非要娶她！”
“奶奶！”聞牧野直接沉聲打斷，“這都什么年代了？你少信那些封建迷信！”
“而且即便按老話講，最開始傳的也是十羊九福全，因為羊通祥，是吉祥的意思。”
“只不過后來由于一些歷史原因，晚清時期吏治腐敗，不少當權者都是屬羊的，所以民間老百姓為了發泄情緒，才誤傳成了十羊九不全！”
聞老夫人見他還在和自己頂嘴，氣得用手點指著他，“你這是要氣死我呀！為了個女人就和我唱反調！”
“我都不知道你怎么想的，咱們聞家要權有權，要勢有勢，她倒好，就那么不聲不響地跑了，這成何體統啊！讓咱們聞家的臉面往哪兒擱？”
“本來這樁婚事就門不當戶不對的，當初婚禮上她就鬧出那么一樁丑事，前些天又來這一出，現在所有上流圈子里的人都等著看咱們聞家的笑話呢！”
“你知不知道現在外面的人怎么說我們？連個媳婦都留不住，你聽聽這叫什么話？當初她嫁進來，那可是高攀！”
“現在看樣子，她的心也已經不在這個家了，你趕緊去跟她把離婚手續辦了，咱們聞家容不下這種有外心的女人！”
可聞牧野的目光卻始終沉靜，“奶奶，外人怎么說我，我都不在乎，而且您也別總聽旁人胡說，云瑤只是去出差而已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