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木清羽見她雙頰緋紅，滿屋子都是葡萄酒的甜膩酒氣，還有什么不明白的？
殿門洞開，楚念辭被門外吹進(jìn)來的夜風(fēng)一拂，只覺一陣清爽。
她沒想到只喝了一瓶葡萄酒，便快要醉了。
到底小瞧了這酒，入口甘甜，后勁卻不小。
好在她意識尚有一絲清明。
“快給陛下看座……”楚念辭含糊地吩咐站在旁邊的團(tuán)圓。
團(tuán)圓看見進(jìn)來的是陛下，不由一陣尷尬。
“怎么還不給陛下搬凳子？”楚念辭嗔怪道。
團(tuán)圓哪敢接話？
主子應(yīng)該站起來恭請陛下入座，如今倒讓她給陛下搬凳子，這已是大不敬。
她只好陪笑道：“奴婢拜見陛下，您千萬別和娘娘計(jì)較，她已經(jīng)醉了，不知道自己說什么?！?br/>端木清羽沒心思與她玩笑，只道：“你下去吧。”
楚念辭見了端木清羽，便拍拍身邊的軟墊：“坐呀，寶貝兒?！?br/>說著身子還不穩(wěn)地晃了兩晃。
“你先出去。”端木清羽聽見她又喊自己寶貝，耳朵都紅了，臉上掛不住，俊臉微沉對團(tuán)圓道。
團(tuán)圓應(yīng)了，出去后乖覺地將殿門關(guān)上。
“你喝酒了？”端木清羽沒有坐到她指的地方，反而上前一把將人摟進(jìn)懷里，讓她坐在自己膝上，盯著她問。
楚念辭仰頭看著端木清羽傻笑。
“哪來的葡萄酒？”端木清羽凝眉。
“別人送的唄?！背钷o紅唇貼著他的耳朵，熱乎乎的氣息噴在他耳廓上，“陛下，您以為自己贏了。”
不等端木清羽表態(tài)，她兀自清了清嗓子，嬌滴滴地道：“臣妾是絕對不會認(rèn)輸?shù)?，這次若不是臣妾，您早就和她顛鸞倒鳳……”
“好，你沒輸。”端木清羽不欲與醉鬼計(jì)較。
楚念辭打了個酒嗝，向后便倒。
端木清羽忙一把摟住她。
楚念辭醉眼朦朧地靠近端木清羽，見燭光閃閃，映著他明珠一般的俊顏，默默閃著光輝，
“美人，”楚念辭忽然伸手捧住他的臉，睜大醉醺醺的眼認(rèn)真看了一會兒，嫣然一笑，“我的美人真是傾國傾城吶?！?br/>端木清羽耳朵根子發(fā)燒，剛想扭頭掙脫她的手。
可她手已經(jīng)摟上他的脖子，接著道：“可是您別整天想些有的沒的，盡想些不切實(shí)際的，什么一生一世一雙人，你是皇帝吶，說這種話，當(dāng)我是三歲小孩子嗎，拿顆糖就能給你騙走。”
她瞇縫著眼，一臉向往：“若貪心，想要姐的心，癡心妄想，得不償失。”
端木清羽瞪著她。
她腦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？
莫不是酒后吐真言呢？
仿佛有心靈感應(yīng)一般，楚念辭又道：“你想知道我想什么，諾，我可以告訴你，若我與您情比金堅(jiān)，就會和淑妃那樣，拈酸吃醋爭奪您的過夜權(quán)，與三千美人共搶一棒槌，想想都可笑?！?br/>“我不想變成淑妃那樣的人，您不要把我變成那樣的人?！?br/>“我只想一人之下、萬人之上，享盡人間榮華富貴，思衣有羅錦千箱，思食有百味珍饈，恣意快樂，唯此而已，哦，若能時常與您，承歡床笫抵足而眠，也不失為美事！”
一人之下，萬人之上。
承歡床笫，抵足而眠。
端木清羽第一次有這么強(qiáng)的想掐死一個人的沖動。
而且話語中盡是“你呀我呀”，連敬語都不用了。
冷靜下來一想。
一人之下，萬人之上，不就是鳳位嗎？
他老早就覺得藺皇后不合格，淑妃也太任性，且經(jīng)過觀察，發(fā)現(xiàn)她粗心潦草，也不適合。
心中屬意這個能與自己心靈相通、又有能力的聰明女人。
鳳位給她又如何？
“哦？”他故意順著她的話頭，“你原來喜歡那個位置，”
“不是我喜歡，而是進(jìn)宮的女人都喜歡?！?br/>“你若是坐不上呢？”
“那我也不吃虧呀，反正有你這大美人陪著。”
“那若是朕以后不理你了？”端木清羽道。
“你不理我，我就窩在這宮里，春日掃榻看花，冬日蒸茗看雪，憑我的跟底，就是不拿俸祿也餓不著?！?br/>端木清羽氣得一口老血差點(diǎn)噎住。
感情沒自己，她還會過得這么滋潤？
他還以為她會說沒有自己活不下去呢。
“那朕把你關(guān)到冷宮去?！倍四厩逵饸夂吆?。
“呵……若真有那么一天，臣妾就逃走，造一艘大海船，到一個你永遠(yuǎn)找不到的地方，放舟海上，遨游天下，想想也痛快，到那個時候，務(wù)必做到每天一睜眼，抬頭是美景，低頭是美男……”
楚念辭絮絮叨叨地說著。
端木清羽簡直要被她氣死。
看她醉顏酡紅、意識不清，口中又胡言亂語，遂決定先不與她計(jì)較，待她酒醒了再說。
他一手?jǐn)堉难皇执┻^她膝下，打橫抱起，將她抱到軟榻上，轉(zhuǎn)身出去吩咐人弄水來給她洗漱。
“不要不要……美人，別走呀！”楚念辭拽住他，手腳并用地扒住他的脖子，兩腿環(huán)住他的腰。
端木清羽本來被她的話氣得半死，見她這副模樣，心中又生出一股說不清的情欲。
“我告訴你，這過日子，就得找個老實(shí)的，見了您不敢動的，逆來順受的慫樣女人……”
端木清羽：“……”
她該不是借酒裝瘋吧？
正想著，那楚念辭又開始唱了：“阿羽傾城兩相歡，常得阿辭帶笑看，解釋東風(fēng)無限恨，棠棣宮里倚闌干……”
端木清羽扶額。
她把一首千古名詩改成了打油詩，而且還不忘戲弄自己。
過去強(qiáng)行抱起她放到軟榻上，捂住她的嘴：“不許出聲兒！”
楚念辭一蹬腿，端木清羽給她蹬地上了。
這下他真惱了，爬上軟榻從背后將她連兩只胳膊一起抱住，腿也將她兩條腿夾住。
兩人較勁半晌，楚念辭終是動彈不得。
端木清羽氣喘吁吁，發(fā)狠一般吻上去。
光滑的唇瓣貼上了她的唇，火熱而溫潤地輕壓下來，她的下唇毫無懸念地滑入他的唇瓣之間，被他輕輕吮住。
這一次，再不是上回那般蜻蜓點(diǎn)水式的吻了。
感覺到他溫潤的舌尖從她的唇瓣上輕輕舔過
兩人唇角相連，濃郁的葡萄酒味混著少女身上的清香，幾乎讓他把持不住。
端木清羽抱她走進(jìn)浴室，這棠棣宮有個天然的小浴池。
端木清羽幫她脫了衣裳，扶著她坐進(jìn)浴池。
“你幫我洗?！背钷o噘著小嘴，環(huán)著他的脖子，整個人賴在他身上。
他抱著她走進(jìn)水中，水波漾開，花瓣像小船一樣飄散。
兩人一同浸入溫?zé)岬乃铮四厩逵鹬挥X得脖頸一癢。
她已經(jīng)親上來了。
他耳根微微發(fā)麻，這個女人，越來越大膽了。
泡在水里，楚念辭漸漸恢復(fù)了一些清醒。
聽到身下男人的呼吸聲漸漸不對勁了。
她剛要扭頭去看，端木清羽反客為主，從身后抱住她，順著耳垂一路往下親。
她挪動肩膀想反抗，他握著她的肩，把她轉(zhuǎn)了個身，低下頭來吻她的唇。
熱水熏得她臉上、脖頸、手腕都泛起一層淺淺的紅，像白雪上落了一朵朵明媚的海棠，清麗中摻著嬌媚，又純又欲。
端木清羽手指撩開她垂下的發(fā)絲，挽到耳后。
不等她說話，他彎腰把她從水里濕淋淋地?fù)瞥鰜?，他的手順著她的背往下滑，攬住她的腰，她呼吸也逐漸濃重起來，不給她時間喘息，又壓了上來……
水池邊只留下啪啪的輕擊聲。
一個時辰后，他一手握著她的細(xì)腰，把她洗干凈，抱到床上，圈在懷里。
“起開，我要睡覺?！背钷o不舒服地掙了掙。
“睡吧，朕抱著你睡?！倍四厩逵鸬吐曊f。
楚念辭沒再接話。
端木清羽聽著她漸漸勻長的呼吸聲，心里安穩(wěn)下來。
他自幼一個人睡，從不喜歡兩人入眠，沒想到現(xiàn)在沒有她在身邊卻睡不著。
嗅著她發(fā)絲里的梔子花香味，不知何時沉沉睡了過去。
次日一早，寅時中，團(tuán)圓輕輕叩響內(nèi)殿門：“陛下，該起了?！?br/>端木清羽驚醒，下意識往懷里一看。
哪還有楚念辭的人影？
他坐起身，被子滑了下去。
他環(huán)顧殿中，依然不見她。
人已經(jīng)走了。
端木清羽忽然嗅見一陣花香。
他連忙掀開被子推開殿門，向外殿走去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