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色布口袋小巧精致,上面繡著并蒂蓮花,還有金線繡著李琰的名字。
李青煙一臉疑惑拿起它。
“李琰,這是你的?”
李琰的東西怎么還出現在宴家的祠堂之中?
李琰和宴序也緊忙湊上前來看看。上面一針一線的紋路,李琰一眼就認出來,這是宴母的手藝。
他年少時的衣服大部分都是出自宴母。
李琰顫抖著手接過布包,幾次想要打開都沒能如愿。
“陛下……臣來。”
宴序從他手里拿過來,解開上面的帶子。里面是一封泛黃的信還有一個白玉扳指。
玉扳指上刻著李琰的名字。
李琰接過那封信,
‘阿琰,你看到這封信時應當弱冠年華。宴家有規,男子弱冠,母親需準備弱冠禮。
我雖將你當做親子,可你有親母,發冠不便為你準備,只好給你這玉扳指,這是我嫁妝里最好的白玉。可不能嫌棄。
和阿序清掃房梁,好好干活,再下來吃飯。’
李琰看著看著便沉默了。
宴母不知哪年藏在房梁上的,計劃在他二十歲那年,讓他和宴序打掃房梁時再發現。
宴母或許也沒想到二十八歲的李琰,才收到這份遲來的冠禮。
李琰渴望過父母之愛,怨恨過為何母親不愛他,一轉頭其實這些東西他都曾得到過。
宴家父母、師父,都將他當做親子一般照料。
他李琰何其有幸?
李琰拿起香點燃再一次跪下。
“多謝母親冠禮,兒阿琰收到了。”
李琰沖著牌位重重磕頭的。
宴序想扶起他卻被李青煙攔住,“李琰有母親了,你應該開心才是,不能搗亂哦~”
李青煙微微一笑露出小白牙,很是可愛的模樣。
當李琰得知太后非親母時格外平靜,李青煙就知道他對‘母親’這個角色已經不在乎,甚至找不找親生母親都是無所謂的。
可他面對一個冰冷的牌位卻愿意叫出母親這個稱呼,就說明宴母徹徹底底成為了他的母親,永久占據這個角色。無論是誰都無法替代。
此時的李琰不知道自已該是什么情緒,悲傷與愧疚交纏在一起,擰成一根粗大的麻繩死死勒住他的脖子,讓他喘不過氣來。
若沒有那場截殺,宴家子女也都應當由父母準備冠禮和及笄禮,而現在……反倒是只有他一個外姓人得了東西。
李青煙拽著宴序一起跪下,將香塞進宴序手中,自已也拿著。
“這回他們就是我的祖父母了。”李青煙微微一笑,往宴序身邊湊了湊,“那我算不算半個宴家人?”
宴序訥訥點頭,“小殿下愿意的話,自然是算的。”
李青煙大眼睛一轉,“那你的小金庫我是不是可以分一點?”
還不等宴序說話,李琰手就掐住了她的耳朵。
“朕缺你錢了?來這里打劫?”
李青煙抓著他的手,“輕點輕點,爹~我要是耳朵沒了那就不好看了。”
“朕現在也沒看到你好看到哪里去。”李琰另一只手掐住她的臉。
“宴~噓~久~窩~”
李青煙四肢胡亂撲騰,宴序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李青煙。然后看著李琰身后的位置,“陛下您看那邊是……”
宴序一臉認真,李琰順著他視線的方向看過去,只見到一只飛鳥落在窗欞上,“沒……”
轉回來時,李青煙已經跑出祠堂。
李琰反應過來這是兩個人在打配合。他掐住宴序的后脖頸,“你居然還幫她胡鬧?朕看你也是活膩了。”
宴序兩只手舉起來,“臣……”他指著牌位說道:“宴家不能打閨女。”
李琰倒是想到這條家規,他深吸一口氣,現在是在宴家祠堂……
他站起身拍了宴序腦袋一下,便去追李青煙去了。
宴序揉了揉自已的腦袋,齜牙咧嘴。李琰從小手勁兒就大,現在更是。還好沒用戴了玉扳指那只手打他,不然今日就得頭破血流。
宴序站起身緊忙跟著出去。
微風拂過吹動了祠堂內‘闔家歡樂’四個大字。
李青煙跑著跑著就被李琰抓到了,李琰拍了她屁股好幾下。
“小崽子……”
李青煙沖著后邊宴序伸手,“救人啊……”
宴序剛要靠近就被李琰一個眼神鎮住,轉過臉當做沒看見。
李青煙瞇起眼睛,‘宴序居然還裝沒看見,啊……飛叉快救我。’
【叮!您的留言系統已經收到,有事情一會兒聯系哦~】
李青煙深吸一口氣,一個兩個都怕李琰?就她不怕對吧?
她直接扭過頭看向李琰,臉上露出一個諂媚笑容來,“咱們是不是先回去?我餓了。”
李青煙為了找他們兩個人就沒有吃東西。
現在餓得前胸貼后背。
李琰拍拍她的小臉,“貪吃。”
李青煙努努鼻子沒反駁,因為她不爭氣的肚子咕咕叫起來。
三個人戴上面巾像是散步一樣往回走。
李青煙總覺得背后發毛感覺有人在看自已,可后面也沒什么人。
回到秦河的院子,紅雨和誠言已經做好飯菜。要不是李琰讓人回來告訴李青煙在宴家老宅,他們這群死士都得瘋。
畢竟小主子在他們保護下丟了,那可比死都讓人難受。
李琰拍了拍李青煙的腦袋,“以后出門記得告訴紅雨他們。”
李青煙嘿嘿一笑。
吃了一口紅雨他們做的飯,李青煙眼睛一瞪難吃得頭發都快豎起來。
她忘了這群人不怎么會做飯。
其他人都是面不改色,李琰和宴序在軍中連草根都吃過,而正同微和祁晗祝吃什么都是無所謂的那種人。
宴序拿過李青煙的碗將里面的東西倒進自已碗里。
“小殿下吃些糕點墊一墊,一會兒臣去街上給你買點東西。”
李青煙托著下巴,“那倒不用,我吃點糕點就行。一會兒我要去給正同微母親找大夫去。”
“我可是打聽到了哪里有很好的大夫。”
李青煙嘿嘿一笑,她找李琰和宴序的這一路可不是只找他們,還做了不少事情。
為什么不讓李琰和宴序跟著去?李琰要是不開心身上就一股子殺氣,宴序看似隨和但是也不是什么人都敢靠近他。
元鳳城百姓現在因為狂病本就謹慎,帶著他們兩個怕不是嚇到大夫。
帶著祁晗祝正好,這家伙一身書生氣格外溫和。容易讓人卸下防備。
李青煙挎著一個小包包大搖大擺領著祁晗祝出門。
“小殿下咱們去何處?”
祁晗祝在一旁恭敬詢問。
“仁堂。那里大夫治正同微母親這種病最有經驗。”
李青煙背著手一副小大人的模樣,看著就很有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