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落今天做了一天的實驗，很累。
接到六六微信的時候，她正在下班的路上。
因為司曜已經報備過，且照片上，司曜確實跟女公關保持著距離。
當時沒想到彩信是六六發的，只覺得這人動機有點意思，就繞路去了“偷歡”。
但沒想到會發生這么多事。
她坐在沙發上，給自己倒了一杯水，然后給司曜發微信，“你去哪里了？”
等了一會兒，手機沒有動靜，她正準備打電話，忽然屏幕一閃，男人回復，“自己想”。
桑落不由翻了個白眼，起身去了對門兒。
輸入密碼，她打開門，客廳里還是沒有人。
她深吸了一口氣，又開始一番找人的戲碼，最后在書房里找到他。
他開著電腦正在辦公，看到桑落進來淡淡道：“我在工作，什么事？”
桑落看了眼已經是兩只小狐貍的屏幕，沒有揭穿他，“很晚了，休息吧。”
“你去睡，我還要再忙一會兒。”
說完，他又補充，“忙完了我就在這邊睡。”
桑落點點頭，“那好，你不要熬太晚，我回去了。”
她就這么走了，司曜簡直不敢相信。
這女人，她不知道自己錯了嗎？
說兩句好話哄哄他，能掉塊肉？
她一定是不好意思了，他數到三，她一定會回頭。
司曜默默數數，“3,2,1,0。”
桑落已經走到門口，一只腳就要邁出去。
“徐桑落。”他忽然喊出聲。
桑落回頭，目光淡淡看著他，“什么事？”
“你……早點睡。”
桑落點點頭，“嗯，晚安。”
就這……司曜的手緊緊握住鼠標，就在桑落關門的那一瞬，啪，碎了。
他坐在那兒，淺色的眼睛漫上暗夜的黑，狂躁的情緒在胸腔里沖撞，撞得他肋骨都疼。
摁住額頭，司曜努力壓制著這種情緒。
過了會兒，果然好了些，可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無力和絕望。
這種陌生又熟悉的情緒已經很多年沒有過，今天因為被關在電梯里誘發出來。
他微微顫抖的手伸到抽屜里，卻發現那里早就沒了藥。
走出書房，他跌跌撞撞走到酒架前，打開一瓶酒酒仰頭灌下去，辛辣的味道刺激著他的胃部，好像要灼燒起來。
肉體上的痛苦，也緩解了他精神上的痛苦。
但遠遠不夠。
他又舉起酒瓶，剛要往嘴里灌就被一只素手抓住——
轉過頭，他就看到桑落不知什么時候站在他身旁，仰著的小臉兒緊繃。
那一瞬，喜悅席卷了他，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。
他壓不平，只能緊繃著臉不讓自己破功，“你不是要睡覺嗎？”
桑落拿下酒瓶放在一邊，不答反問，“司總呢？不是要工作嗎？怎么自己在這兒偷偷喝酒？”
司曜輕咳一聲，剛要辯解又覺得沒面子，就拿過酒喝了一口，“什么偷偷喝，我是光明正大喝。”
桑落沒想到他這么無賴，不由白了他一眼，“本來想叫你去睡覺，看來你還不困，那你慢慢喝。”
說著，就要離開。
司曜立刻放下酒瓶，三兩步就追上，手插口袋擋在門口，懶洋洋道：“不喝了，現在我想睡覺。”
“你睡呀，杵在這兒當電線桿子？”
“你說老公請睡覺。”
桑落從鼻子里哼了一聲，把他往外面用力一推——
司曜順勢抓住她的手把人緊緊抱在懷里，“鬧什么？”
桑落沒說話，頭抵著他胸膛，像小牛犢用力往前頂，司曜竟然還真被她頂得退了半步。
他好氣又好笑，護著她防止受傷，嘴上還不忘調侃，“誰家小母牛跑出來了。”
桑落見推不動，索性張開嘴，隔著薄薄的襯衣咬了上去。
堅硬的肌肉硌得牙疼，桑落都要氣死了。
氣著氣著就真哭了，推開他就要跑。
司曜從后面抱住她的腰，把人緊緊摟住。
桑落踢騰，“放開我，我要回去睡覺。”
他把人就這么勒起來，“我也回去。”
“你不用回去，你就在這邊睡，明天后天都在這邊睡。”
司曜低頭去親她耳朵，“那不行，老婆在哪里我在哪里，省得某些別有用心的人告我黑狀。”
提到這個，桑落腳使勁兒蹬地，掙脫后轉身看著他，“不管怎么說，六六現在這樣你也有責任，你理應負責。”
司曜頭皮有些發炸，“你還是不信我根本不認識她？”
“我不是那個意思。我是說如果你沒讓小五把她是你白月光的消息放出去，她現在不會糾纏你。”
“可如果不是小五撿到她，她會安安穩穩住在療養院里？”
桑落可不想跟他講理，“現在是法治社會，你們不撿走她，說不定警察就把她帶走了，現在已經知道自己身份找到家人了。”
司曜垂眸睨著她，“我查了這么久都沒查到她身份，你以為她能是普通人嗎？說不定是逃犯，小五不撿走她，就等著被抓。”
“不可能！”桑落給激怒了，“她那么純良，怎么可能是逃犯？”
“純良？你認識我很久都提防著我，跟她才認識幾天就覺得純良？那女人給你下蠱了嗎？”
被他一吼，雖然聲音不大，但桑落立刻委屈的紅了眼眶。
“這怎么能一樣？你是男人高高在上，還經常捉弄我，我對你警惕不是應該嗎？六六她不一樣，她沒有記憶沒有名字，還要被你們這些男人利用，她多可憐啊。
看到她，我好像看到了七年前的自己，雖然我有記憶，可沒有錢沒有身份，遠在異國一個人都不認識。要不是姜泥在機場伸手救我，現在我早就是一座荒墳了。“
她聲音平淡，司曜卻心疼死了，他輕輕撫摸她的頭，“都怪我，當時要不是我走了，你也不會被送出國。”
怎么又能聊到這個了？桑落不喜歡他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。
拉著他的手貼在臉上，她輕聲說：“不要美化沒走過的那條路，會發生什么我們都預料不到。
不說這個，還說回六六。看到她我想到當年的自己，沒和姜泥一起回國一直是我的遺憾，而六六在某些方面讓我覺得跟姜泥很像，我想通過幫助她，彌補自己的遺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