曉琳走到桑落面前，“徐老師，恭喜您，真沒想到實驗這么快就成功了。”
桑落微微一笑，提高了聲音，“是恭喜我們大家，雖然這個項目我早取得了靶點發現，但沒有大家的團結一心不可能成功。我就去跟給大家請功，讓司總給我們發獎金。”
剛安靜下來的眾人又歡呼，淹沒了曉琳的聲音。
她還想說什么，多米拿著桑落的手機走過來，“徐老師，您的電話。”
說完，她用口型示意“司總。”
大家都安靜下來，桑落接過手機，回到自己辦公室，說了聲“喂”。
她以為自己很平靜，可一張嘴，聲音就有些哽咽。
司曜一頓，忙說道：“是實驗出了問題？別慌，我馬上過去。”
“司曜”桑落抽了抽鼻子，“我成功了，接下來我要申請臨床試驗資格了。”
長長的沉默過后，司曜帶著驚喜的聲音傳來，“徐老師，你真棒！”
被愛人肯定，桑落當然高興，不過她也沒被暫時的成功沖昏頭，“這只是初步的，后面還有臨床實驗，對人有沒有效果還很難說。”
“不用那么謹慎，能走到這步你已經是國內乃至全世界在阿爾茨海默癥第一人。徐桑落，徐老師，你的優秀毋庸置疑。”
桑落眼睛有些發熱，她不希望氣氛沉重，就笑著說：“司總，可別說好聽的，我們要實質性獎勵。我跟大家說要發獎金，你沒意見吧？”
錢在她手里，她做主就行，但她說要請示司曜，其實就是讓大家別忘了，錢是司曜個人出的。
司曜立刻明白了老婆是為他“請功”，雖然他不在意，但心里還是甜甜的。
“我再給你打點錢過去……”
桑落阻止了，“你都靠我養了，哪里還有錢。司總，保持好你的人設。”
司曜這幾次為“時光之海”項目注資董事會都知道，也知道他掏空了家產，此時確實不適合再拿出錢來。
“我們晚上要出去吃飯，你來嗎？”
司曜輕哼，“我想跟你單獨吃飯。”
桑落輕笑，“今早就一起吃的早飯。快說，來不來？”
“不能去，我今晚也有應酬。”
他不能來，桑落雖然失望，但也沒那么失望。
畢竟沒他，公司的人能吃得隨意些。多米就跟她抱怨，每次跟司曜一起吃飯都吃不飽。
司曜還想跟桑落黏糊幾句，忽然有人喊桑落，“徐老師，有人找。”
桑落對司曜說：“我掛了。”
司曜冷哼，“什么人，比我還重要。”
桑落果斷掛了，走出辦公室就看到了六六。
她有些驚訝，“你怎么來了？”
此時大廳里還有不少穿著白大褂的工作人員，他們正興奮地交談，臉上都掛著笑容。
六六的眼中流露出羨慕的神色，她覺得那件白色大衣格外親切，而空氣中消毒水的味道也讓她很舒服。
如果開始來是顧允澤的安排，那么現在就成了她自己的渴望。
她看向桑落，“徐老師，你昨天說的話還算數嗎？”
桑落先是一愣，隨即笑著握住她的手，“歡迎歡迎。”
六六眼睛一亮，隨即又黯然下來，“可我只會打掃和做飯，我做保潔吧。”
桑落搖搖頭，“我們這里不缺保潔員。”
“那廚師呢？”
“我們也沒有食堂。”
六六知道她會妥善安排自己，可還是怕會給她添麻煩，“那就算了，我不能……”
“桑落，這是誰？”郁凌端著保溫杯走過來。
六六回過頭，看到一個高挑纖瘦的女人，穿著黑色高領針織長裙，長發一絲不亂地挽在腦后，微黑的皮膚五官立體，吼住了她這一身黑寡婦似的造型。
郁凌也在看六六。
乍見背影，她還以為是故人。
等轉過身來的那一瞬，郁凌滿眼失望。
也是，這世上的泥土千萬，可姜泥只有一個。
桑落看出她的想法，指著六六說：“這是六六。師姐，我想讓她來凌云工作。”
“我只會打掃和做飯，要是沒有這兩樣工作就算了。”她不想麻煩桑落，當個白拿工資的廢物。
郁凌看了看她，“你會照顧小白鼠嗎？”
桑落不由看向她，兩個人想都一起去了。
六六搖搖頭，“我不知道，我沒做過……”
“我現在就帶你去，只要你不害怕，工作其實很簡單。”
凌云的動物房采用獨立通風籠架系統，并沒有異味。
現在關在籠子里的小鼠不多，聽到人來還以為喂食時間到，都看過來。
桑落給她介紹，“這些老鼠不吃普通鼠糧，都是輻照滅菌的，放在籠頂的料斗里，它們會自己吃，如果有實驗需要，就會根據要求禁食……”
六六認真聽著，她總覺得這些不陌生。
桑落把一本“動物房管理規則”給她，教她怎么抓小鼠。
“必須抓尾巴根部，不能抓尾巴……”
話沒說完，就聽到吱吱聲，六六熟練地掐著尾巴根部，把小鼠提在手里。
桑落給她鼓掌，“很熟練呀，看來你是天選養鼠人。”
六六眼睛亮晶晶的，空白的腦子里第一次覺得有了色彩。
桑落又叮囑她別的，最后強調，“別對它們有感情，別給它們起名字。”
如果可以，她也不想在實驗中用到小白鼠，但有些實驗，必須有所犧牲。
沒想到六六很懂她的心情，“放心吧，我會在它們活著的時候讓它們盡量過得舒服。”
……
晚上聚餐，就多了一位新成員。
六六跟在桑落身邊，亦步亦趨的，對于同事們好奇的目光，開始她有些躲閃，但發現沒有惡意，也就坦然了，還不時的回以微笑。
當然，也有人覺得她坐在桑落身邊不合適，可又不清楚什么來路，就沒人提起。
只有曉琳，小聲跟多米嘮叨，“徐老師身邊的位置，應該是你的吧？”
多米只一個勁兒傻樂，“徐老師身邊的位置給誰徐老師說的算，你吃這個蝦，又甜又鮮。”
曉琳僵硬地說了聲謝謝。
就在這時，門被推開，有人走進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