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蘇淑兒聲音落下，孫氏仿佛找到主心骨一樣回頭，她幾乎跪爬到蘇淑兒身邊，這次她沒有去抓蘇淑兒衣袖，反而握住蘇淑兒因常年勞作而長滿薄繭的手。
她雙眸猩紅，聲音顫抖詢問，“蘇淑兒你這話是什么意思？”
蘇淑兒用力把手抽回，冷靜的看著面前雍容華貴女人，“字面意思，蘇老爺?shù)臏幍拇_是你在負(fù)責(zé)，從買藥到熬藥，再送到孫老爺床前，但你有沒有想過，你拿到的藥可能就有問題呢。”
“我找到的毒藥是藥粉，這種藥粉無論是放在藥材里還是放到湯水中，都很容易被人發(fā)現(xiàn)，但浸泡在藥材中，就不容易被人發(fā)現(xiàn)，你買到的藥材就帶有毒藥。”
“或者說你買藥藥店就有問題。”
“說不定你身邊的人早就被蘇杭收買，故意引導(dǎo)你去有問題藥店購買。”
“事情過去這么多年，我雖然查到一點(diǎn)證據(jù)，但很多證據(jù)都被銷毀，蘇夫人若還想查，可以查查你身邊侍女以及當(dāng)初賣你藥的老板。”
蘇淑兒聲音落下瞬間，空氣中陷入長久沉默。
孫氏在思考當(dāng)年細(xì)節(jié)。
她當(dāng)初的確沒打算去那家藥店，是她身邊春紅說，這家藥店藥材齊全，還都是當(dāng)季新鮮藥材，不和別家藥店一樣，用舊藥材以次充好，她當(dāng)時(shí)沒有多想，跟著春紅就去了。
沒想到對方是故意引導(dǎo)她去的藥店。
她紅著眸子起身，一巴掌打在旁邊站著春紅臉上。
春紅是她的貼身侍女，這么多年過去，她沒把人換走，反而一直留在身邊伺候。
不等春紅反應(yīng)過來，孫氏尖銳聲音在空氣中響起，“春紅是誰指使你，引我去杏林春藥鋪。”
“虧我當(dāng)年把你從人牙子手中救出，并允你在我身邊伺候，還給你準(zhǔn)備嫁妝，讓你出嫁，沒想到你就是這樣報(bào)答我的，和別人一起謀害我，謀害我爹。”
春紅撲通一聲跪下來，“夫人奴婢不知道你在說什么，當(dāng)時(shí)奴婢常聽府中下人提起，其他藥鋪藥材都是用舊藥材以次充好，只有杏林春是當(dāng)年現(xiàn)收購的藥材，奴婢才和夫人提了一嘴，沒想到竟引得夫人如此猜測。”
“是奴婢不是，奴婢日后再也不多嘴多舌了，求夫人饒過奴婢這一次。”
春紅腦袋重重砸在青石磚上，不過一會便砸紅一片。
情真意切的讓人動容，不免懷疑自己真的是誤會對方。
裴宴寧雙手環(huán)胸，語氣淡淡道，“依我看，直接大刑伺候，還怕她不招。”
“聽說錦衣衛(wèi)那邊有一種刑罰，用鋼針刺穿手指，直接穿過整個指腹，可以把人疼暈過去，你們五城兵馬司有嗎？”裴宴寧挑眉看向謝錦淵。
謝錦淵立馬配合道，“沒有，但是可以學(xué)習(xí)。”
“剛好用這個嘴硬小丫鬟練練手，說不定練順手了，還能被撈進(jìn)錦衣衛(wèi)。”謝錦淵笑得眉眼彎彎，一雙小虎牙全露出來。
他快步上前，抓著春紅后衣領(lǐng)，準(zhǔn)備往別處拖。
春紅被拖了沒幾步，瞬間慌了，臉色蒼白沒有一點(diǎn)血色，她手指扒拉著謝錦淵手臂，雙腿用力掙扎，“我說，我都說，是蘇老爺讓奴婢引導(dǎo)夫人去杏林春，事成后蘇老爺給了奴婢五十兩。”
謝錦淵松開手，嫌惡抽出手帕，擦拭每一根手指，“早說不就好了，浪費(fèi)小爺感情。”
春紅如同竹筒倒豆子般繼續(xù)道，“奴婢不知道杏林春有問題，更不知道杏林春大夫要害老爺，否則給奴婢十個膽子，也不敢把小姐往杏林春帶。”
“奴婢當(dāng)時(shí)問過老爺，老爺說杏林春掌柜是他老鄉(xiāng)，最近生意不好，想讓他多照顧照顧，他也沒處拉客，便讓奴婢和小姐說說，讓小姐去那邊給老爺拿藥，還說要給奴婢銀子，奴婢這才豬油蒙了心。”
不等蘇杭狡辯，孫氏如同發(fā)瘋小獸一般撲上去，將蘇杭撲倒在地。
反應(yīng)未及蘇杭被孫氏在臉上抓了兩道血口子，他控制著孫氏雙臂，一個翻轉(zhuǎn)把孫氏壓在身下，手指掐在孫氏脖子上，“你發(fā)什么瘋，他們隨意陷害兩句你就信了？”
孫氏被掐得喘息困難，她幾乎手腳并用錘打蘇杭，她手如同鉤子一般抓在孫航鼻孔，趁著蘇杭去抓她手瞬間，她仰頭咬在蘇杭手臂上，力氣之大仿佛要撕扯下來蘇杭一層皮。
蘇杭吃痛尖叫出聲，用力把孫氏甩到一邊，孫氏滿嘴是血再次撲上來，“蘇杭我要?dú)⒘四悖悴粌H騙了我，騙了我家酒鋪，還下毒謀害我爹，甚至讓我背鍋，讓我成為父兇手。”
“我當(dāng)初怎么就瞎子眼看上你，我就應(yīng)該聽爹爹的話，和你分開，爹是我害了你。”孫氏頹然坐在地上，捂臉痛哭起來。
“哭哭哭，哭什么哭，我和你說過，我不是兇手，是有人故意栽贓陷害我。”
蘇杭忍著臉上疼，煩躁抓了抓頭發(fā)。
“爹呀，你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。”蘇淑兒看著蘇杭，笑得陰冷。
‘有意思，原以為是受氣包，沒想到是大灰狼。’
裴宴寧饒有興趣看著眼前一幕，隨手從荷包中拿出一把牛肉干，分給裴鳴謙后，她小口吃起來。
蘇淑兒眸光欣喜看了裴宴寧一眼。
她的確早有準(zhǔn)備，但幸好裴小姐今日帶來諸位大臣，否則她想扳倒蘇杭怕是沒這么容易。
一股不好預(yù)感瞬間縈繞上心頭，蘇杭眼皮跳得厲害，就連說話都結(jié)巴起來，“蘇淑兒你想做什么？你是不是又想陷害我？”
蘇淑兒沒有理會蘇杭，她從袖口拿出一張泛黃書信，紙張不僅破舊，上面還有很深折疊印。
蘇淑兒將泛舊書信打開，“蘇杭在孫老爺彌留之際，早就發(fā)現(xiàn)你的所作所為，他甚至察覺到身體日漸變差是因?yàn)槟阆露舅拢鞠胱屔磉吶酥匦抡埓蠓颍瑓s發(fā)現(xiàn)身邊人早就被你收買。”
“孫老爺自知大限將至，唯一放心不下便是蘇夫人。”
“孫老爺在去世前一天，遣散房間里仆從，悄悄寫下一封書信，藏在桌子下暗格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