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“至于黃河決堤，更和微臣沒關系，當時大理寺和刑部親自督辦，是工部督建不當，加之工部侍郎貪污修建款，才導致黃河決堤，害死那么多百姓。”
“微臣不知道小裴大人從哪里聽來這些，都扣在微臣頭上。”
“微臣不過是說幾句小裴大人算得不準，小裴大人竟如此挾私報復，小裴大人是想冤死微臣呀。”
“皇上微臣身處戶部，只負責撥款，實在沒有理由去害那些工匠，至于貪污修建堤壩款項更是無稽之談，微臣從未參與其中，如何貪污呀。”周瓊腦袋重重砸在地上，言詞懇切，仿佛真的被冤枉一般。
裴宴寧上前一步，冰冷眼神落在周瓊身上，語氣中帶著審視，“周大人是不是污蔑，你比任何人都清楚。”
“周大人身處戶部，比旁人更容易貪污。”
裴宴寧一邊捻動手指，一邊道，“皇上微臣算到，周大人撥給工部款項就少了一半，其中那一半進了他私人口袋，另外一半被工部等官員層層剝削，到地方便所剩無幾。”
“當初刑部和大理寺聯合查出來的官員也是被周大人推出去替罪羊。”
“至于周大人害那些工匠理由再簡單不過了，因為工匠發現修建皇陵材料被換成最差的，工匠害怕事情暴露，引火燒身，便偷偷記錄下所用材料以及用量，沒想到此事被周大人無意間發現，周大人害怕事情暴露，更害怕貪污被人發現，索性一不做二不休，等工程即將完工時，把工匠炸死在皇陵內。”
“此事雖非周大人親手所做，卻是勒令屬下為之，所產生因果報應，自然要報在周大人身上。”
“周大人不僅殺了工匠滅口，還貪污皇上給工匠家人撫恤金。”
裴宴寧每說一句話，周瓊臉色就會白一分，身體隨之顫抖起來。
謝晉臉色沒好到哪里，他袖口下的手指捏得咯吱作響，眸中陰郁氣息仿佛要漫出來。
“皇上明鑒，微臣從未做過這些事情。”
“微臣在戶部十幾年，一直兢兢業業，從未做過此等掉腦袋事情。”周瓊整個身體埋在地上，額頭不斷有冷汗冒出。
那些能聽到裴宴寧心聲的人，倒是沒有過于震驚，之前那些希望周瓊能借此機會把裴宴寧趕出朝堂的人，不由一陣心慌，裴三小姐當真算得這般準嗎？
裴宴寧不知道他們心中所想，繼續道，“皇上周大人所害人命不止這些。”
“不準，皇上裴宴寧所算不準，他分明是想借算命之名，栽贓陷害忠臣良將，陷害宮妃，求皇上徹查，嚴懲這種禍國殃民國師。”周瓊音量拔得很高，以至于守在外面禁衛軍都能聽得清清楚楚。
隨著周瓊聲音落下，一聲幾不可聞冷笑響起，謝忱把玩著玉扳指走到周瓊身邊，“國師之職是皇上封的，周大人說小裴大人禍國殃民，豈不是在質疑皇上？”
周瓊被謝忱問得一愣，隨后連連磕頭，“微臣不敢。”
“孤看你敢得很，一口一句禍國殃民，一口一句騙子，現在又說小裴大人栽贓忠臣，良將，小裴大人何時栽贓他們了？”謝忱后面的話咬得很重，看向周瓊眼神帶著絲絲寒意。
周瓊被問得頭皮發麻，甚至不敢抬頭去看謝忱一眼。
謝晉面色漸冷，目光從裴宴寧身上轉向謝忱。
太子為何會向著裴宴寧說話？
太子剛剛回京，與這位裴三小姐沒有任何交集，莫非在他不知道地方，裴家已經投靠太子？
裴宴寧不足為懼，重要的是裴凌岳。
思慮間，謝忱聲音再次響起，“不知小裴大人還算到什么？”
裴宴寧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周瓊，語氣冰冷道，“微臣還算到，去年西北蝗災，皇上撥款五十萬兩白銀賑災，周大人貪污大半，剩下銀子拿去賄賂前往西北賑災欽差和西北當地官員，只余下十萬兩白銀，購買發霉舊米送去災地。”
“收到發霉舊米百姓帶著米鬧去當地縣衙，被縣令武力鎮壓，還有百姓被你們殺雞儆猴打死，百姓不敢再鬧，在餓肚子和吃發霉米之間，他們選擇吃發霉米。”
“沒過多久，不少百姓因食用發霉米被毒死，周大人害怕事情暴露，便在外散布西北鬧時疫謠言，借此周大人不僅又騙了一筆賑災銀用來中飽私囊，還順勢燒毀百姓尸體毀滅證據。”
“西北尸殍遍野，百姓賣兒賣女，雖不是周大人親手屠戮，皆因周大人貪污所致。”
宣文帝胸腔憤怒再也壓制不住，他拿起桌上硯臺朝周瓊砸去，硯臺正中周瓊后背，墨汁暈染他后背朱紅色官袍，同時還傳來陣陣疼痛。
“周瓊你到底貪污多少銀子，害死多少百姓？”宣文帝冰冷聲音從高處傳來。
周瓊將頭埋得更低了，“皇上冤枉呀，微臣從來沒有貪污過任何銀子，更沒有做過這些事情。”
“當年時疫，太醫院太醫和前往賑災欽差都有經手，皇上若是不信，可以找他們來盤問，微臣就算有通天本事，做不了欺上瞞下事情。”
裴宴寧雙手叉腰，兇巴巴地道，“那些人早就被你收買，還被你用家人要挾，算是和你一條繩上螞蚱，他們敢說實話嗎？”
見情勢不對，謝晉顧不得明哲保身，他冷冰冰道，“皇上息怒，裴三小姐所言沒有實證，若想給周大人定罪，還需要裴三小姐拿出實證才可，不然便是憑空猜想，就是污蔑。”
“大理寺和刑部辦案也沒有空口無憑便給人安裝罪名的。”
“裴三小姐只說這些事情與周大人有關，可能拿出證據？就算沒有人證，也該有贓物吧？”
“什么都沒有，我也有理由懷疑是裴三小姐信口胡謅。”謝晉陰郁眼神從裴宴寧身上掃過，最終落在宣文帝身上。
周瓊因為太過緊張，只顧著辯解，絲毫沒有想到這茬。
聞言，周瓊稍稍松了一口氣。
‘想要證據是吧，給你，給你，都給你們，今天盤不死你，姑奶奶我跟你姓。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