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j和顧老夫人一樣緊張的還有躺在棺材里顧澤，他雙眸緊閉，但放在小腹上的手卻不自然收緊。
他躺在棺材里，不知道外面來者何人。
但聽對方所說，似是不懷好意。
他雖然緊張，著急，但什么事情都做不了。
安撫完錢珍珍，顧老夫人滿是防備與狠厲眸子落在裴宴寧與謝忱身上，她語氣帶著氣惱，“你們是怎么闖進來的？”
“這里是靈堂，不是后花園，這里不歡迎你們，趕緊滾出去，不要驚擾亡靈。”顧老夫人看了一眼身旁嬤嬤，示意對方趕人。
‘是怕驚擾亡靈休息，還是擔心兒子裝死被人發現。’
‘萬一被人發現，可是誅九族大罪。’
‘放心吧，我心地善良，樂于助人，肯定讓你們被人發現。’
不是沖著賞賜，是沖著顧小將軍為假死，害死那些無辜將士，他們本可以勝利后歸家闔家團圓，卻死在一個自私自利人的算計中，還想利用堂弟身份活下去，不知道又要害多少人。
【灼灼碰到你她們可就鬧心吧。】
‘謝謝夸獎。’
小姑娘明明可以置身事外，可以不用插手別人因果，卻因良善選擇揭穿。
謝忱上前一步，不動聲色把裴宴寧護在身后。
在丫鬟婆子動手前一秒，錢珍珍及時出手阻攔，“婆母不可，她們是太子殿下和國師大人。”
錢珍珍和顧老夫人解釋一句后，朝著謝忱和裴宴寧方向盈盈一拜，“太子殿下，小裴大人見諒，婆母深處后宅，不認識兩位，故而多有冒犯，煩請太子殿下看在夫君面子上，不要追究婆母冒失之舉。”
顧老夫人大驚失色，之前趕人氣勢瞬間消散，原本紅潤臉色此刻卻白得有些嚇人。
不止顧老夫人震驚，棺材內裝死的人更加震驚。
太子殿下怎么過來了？
朝中什么時候多了一個國師？他怎么從未收到消息。
太子殿下帶國師過來，莫不是真發現什么。
不好預感瞬間縈繞上心頭，后背更是被冷汗浸濕一片。
不等母子倆從這一震驚中反應過來，宣文帝帶著諸位王爺和朝臣大步流星走進來。
顧老夫人被嚇得反應遲鈍，還是錢珍珍反應迅速行禮，見顧老夫人還站著，她扯了扯顧老夫人衣角，顧老夫人這才撲通一聲跪下來。
顧老夫人第一次得見天顏，一直垂著頭不敢抬起，同時心慌得厲害，撐在身側一雙手冷汗淋漓。
顧澤亦是如此，他躺得筆直，生怕被皇上和諸位朝臣發現異樣。
從前戰死沙場將士遺體被運回來后，皇上和太子從未出現過，倒是會派禮部過去祭奠。
這次是怎么回事，不止太子來了，就連皇上也來了，還帶來這么多大臣。
一種不可控感覺在悄然升起。
宣文帝冰冷聲音在房間內響起，“都起來吧。”
“不必拘禮，朕今日過來就是看看顧小將軍，顧小將軍戰死沙場為國捐軀，是眾將士楷模，是百姓心中英雄，賞賜和補償過幾日便會送到將軍府。”
“謝皇上隆恩。”錢珍珍叩首后，攙扶著顧老夫人一同起來。
宣文帝掃了一眼身旁德福，“替朕給顧小將軍上炷香。”
德福應下同時，不忘讓人搬來一張太師椅，放在皇上身邊。
德福小徒弟攙扶宣文帝坐下，他則走到香案前，隨手抽出三支香，借著白燭火光將香點燃，他朝著棺材盈盈一拜后，徑直上前把香插入香爐。
德福目光落在敞開棺材上，疑惑出聲，“這是怎么回事？”
“顧小將軍棺槨怎么是敞開的？”
“棺槨大開始對死人大不敬。”
德福一邊說著，一邊往棺材旁走，顧老夫人反應過來想去攔已經晚了，“哎呀，顧小將軍用的什么秘法保存尸身？竟然能如此完好無損？”
顧老夫人惶恐瞬間消散，她大步流星上前，擋在德福面前，隔絕德福看向棺材內視線。
“皇上，各位大人見諒，是臣婦太過思念兒子，才讓人將棺槨打開，想和兒子說說話，送他最后一程，沒想到皇上和各位大人會過來。”
“至于尸身，聽扶棺回來將士說，是西域一種秘法，只要在人死后，灌入大量水銀和朱砂，可保尸身長時間不腐。”
“軍醫在幫我兒收斂尸身時，往他身體里灌入不少水銀和朱砂，哪怕是長途跋涉，我兒尸身依舊完好。”
顧老夫人捏著帕子低聲啜泣起來，但她一雙蒼老渾濁眸子，卻借著掩帕動作，往宣文帝方向看去。
想從宣文帝神情看出他此刻想法。
宣文帝面色平靜，讓人看不出究竟是信了還是沒信。
‘嘖嘖嘖，顧小將軍為了假死付出良多。’
‘也難為他找了這樣一個天衣無縫借口，想必翻閱不少古籍，才找出保持尸身不腐說法。’
【快把古籍翻爛了，終于在西域商人口中聽到水銀灌入身體，可延遲身體腐化這一消息。】
【他不止要瞞過京城人，還有一路上護送將士。】
【如果他尸身一直完好無暇，難免會引發眾人懷疑，但若有這樣謠言擋在前面，就不會有人察覺異樣。】
‘真想把水銀和朱砂一起灌入他體內，看看腐不腐。’
‘這樣垃圾就該用來做人體實驗。’
謝忱立在裴宴寧身側，手指規律敲擊著手臂，他聲音清冷而矜貴，“孤曾在雜物志上看過，人死后，將水銀和朱砂灌入腸道，的確可保尸身不腐，但水銀和朱砂存有劇毒，灌入體內，尸體表面會有明顯特征。
尸體皮膚口腔以及咽喉會泛暗紅色或者橘紅色，非正常尸體顏色，水銀也會倒是皮膚發白，發灰，發亮，像是涂了一層金屬膜。”
隨著謝忱聲音落下，德福再次走到棺槨前，往打開棺槨內看一眼，“回太子殿下，顧小將軍尸體并沒有您說的特征，相反肌膚紅潤，甚至還帶著一點血色。”
德福再次疑惑出聲，“顧小將軍尸身不像是死了十幾天，倒像是剛去世模樣。”
“水銀和朱砂有這樣神奇功效嗎？怕不是顧小將軍沒死？”德福驚訝說完，意味深長目光落在身側顧老夫人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