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罷,他率先邁步,步伐不疾不徐,卻自有一種讓人不敢逾越的威儀。
鐵橫江等人帶著楚天雄,緊隨其后。
眾人簇?fù)碇趾疲な馗较蜃呷ァ?/p>
在楚天雄的‘引領(lǐng)’下,眾人很快來到郡守府的議事大殿。
林浩在主位前站定,環(huán)顧四周,目光如炬,如同巡視領(lǐng)地的雄獅。
鐵橫江會意,上前一步抱拳道:“大將軍,屬下這就去召集各大高層前來議事。”
“嗯,去吧。”
鐵橫江大步流星地離去,背影挺得筆直,仿佛回到了青年。
楚天雄看著那道意氣風(fēng)發(fā)的背影,心中暗罵:真是一條諂媚的老狗!
可罵完之后,更多的是悔意——深入骨髓、無處宣泄的悔意。
他忍不住想,若是自已跟鐵橫江一樣,選擇支持林浩,而不是與他為敵……如今,自已應(yīng)該是這郡守府的二號人物才對。
一人之下,榮華富貴,享之不盡。
而不是像現(xiàn)在這樣,如同喪家之犬,茍延殘喘。
半個時辰后。
各大高層齊聚郡守府。
文官武將,數(shù)十人,分列兩側(cè),黑壓壓站了一片。
有人面色平靜,有人眼神閃爍,有人暗自盤算,有人誠惶誠恐。
林浩坐在主位之上,姿態(tài)大大咧咧,如同躺在自家炕上,一只腳甚至隨意地搭在扶手上,說不出的慵懶與隨意。
但沒有人敢說什么——面對如此局面,只要是個正常人,就知道發(fā)生了什么。
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眾人,如同巡山的猛虎,所過之處,無人敢與之對視。
“既然大家都到齊了——”
他頓了頓,目光落在那道枯槁的身影上,鼻子輕哼一聲,聲音不高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(yán):
“楚天雄,你知道自已該做什么了吧?”
楚天雄聞言,他臉上浮現(xiàn)出一絲茫然——他該做什么?他修為被廢,女兒背叛,眾叛親離,還能做什么?
“呵,真是條蠢狗。”
林浩眼睛微微瞇起,眼中寒光一閃,如同出鞘的利刃,冷冷地吐出兩個字:
“跪下。”
什么?!
楚天雄如遭雷擊,整個人僵在原地,如同被冰封的石雕。
他本以為,自已所遭受的屈辱已經(jīng)到頭了。
修為被廢,女兒背叛,眾叛親離,當(dāng)著全郡高層的面如同喪家之犬般站在角落里——還要怎樣?還要怎樣!
士可殺,不可辱!
一股怒火從胸腔中猛地竄起,幾乎要沖破喉嚨,化作破口大罵。
他的嘴唇顫抖著,枯槁的臉上青筋暴起,雙拳緊握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鮮血順著指縫滴落。
然而——
當(dāng)他的目光對上林浩那雙淡漠如冰的眼睛時,心中那股怒火瞬間被澆滅,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懼,如同冰水澆頭,從頭頂涼到腳底。
他想起來了。
如今的自已,不過是一只螻蟻。
對方伸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,如同碾死一只螞蟻。
他有什么資格討價還價?
他有什么資格談“尊嚴(yán)”?
再者說——為了活命,丟點面子又算什么?
活著,才有希望;活著,才有翻盤的可能!
哪怕這希望渺茫如同大海撈針,也比死了強!
在眾人復(fù)雜的目光注視下——有嘲諷,有憐憫,有冷漠,有幸災(zāi)樂禍——楚天雄緩緩地,極其緩慢地,彎曲了膝蓋。
撲通。
他的膝蓋重重砸在冰冷的石板上,發(fā)出一聲沉悶的響聲。
那響聲不大,卻如同喪鐘,在寂靜的大殿中回蕩,久久不散。
“真沒想到,不可一世的楚天雄也有今天。”
“是啊,想當(dāng)初他多囂張?簡直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。”
“而且他對林大將軍極盡打壓,有今日下場也是活該。”
竊竊私語聲,如同無數(shù)只蒼蠅,嗡嗡嗡地傳入楚天雄耳中。
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刀子,一刀一刀剜他的心,割他的肉,凌遲著他所剩無幾的尊嚴(yán)。
他低著頭,雙拳緊握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鮮血順著指縫滴落,在石板上洇出一朵朵暗紅的花。
可他不敢說一個字。
大殿之中,鴉雀無聲。
氣氛凝重如山。
林浩端坐主位,手指輕輕叩擊扶手,發(fā)出“篤、篤”的脆響,在寂靜的大殿中格外清晰。
他環(huán)顧四周,目光所過之處,文武官員無不微微低頭,不敢與其對視。
見時機已到,林浩緩緩起身,負(fù)手而立,目光如炬,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耳中:
“從今日起,廣寧郡由我執(zhí)掌。愿留者,既往不咎;不愿留者,交出官職、兵權(quán),可安然離去。我林浩言出必踐,絕不食言。”
此言一出,大廳內(nèi)一片死寂。
眾將面面相覷,眼神交匯間,有震驚、有猶豫、有盤算、有敬畏。
然而,沒有任何人敢于出言質(zhì)疑——他們都是親眼見證過林浩實力的,而且連楚天雄那般不可一世的人物都被廢了修為,如同喪家之犬般跪地求饒。
這樣的人物,誰敢忤逆?
誰敢拿自已的身家性命去賭?
短暫的沉默之后,不知是誰率先彎下了膝蓋。
“撲通”一聲,在寂靜的大廳中格外刺耳。
緊接著,如同多米諾骨牌倒塌,嘩啦啦一片,數(shù)十位將領(lǐng)齊齊跪地,甲胄碰撞聲連綿不絕。
他們雙手抱拳,齊聲高喊,聲浪如潮,在大殿中久久回蕩:
“愿聽林郡守調(diào)遣!”
“愿聽林郡守調(diào)遣!”
林浩微微點頭,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。
“很好。既然大家都愿聽從我的調(diào)遣,那我便開始布置軍務(wù)了。”
他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,掃過前排那幾道熟悉的身影,最終落在鐵橫江、花溪雨、寧寧三人身上,聲音陡然拔高:
“鐵橫江、花溪雨、寧寧——上前聽令!”
三人應(yīng)聲出列,他們行至大殿中央,單膝跪地,抱拳低頭,語調(diào)恭敬而鄭重:
“郡守有何吩咐?”
林浩目光掃過三人,一字一句道:“從今日起,你三人為我麾下親衛(wèi)大將,各自統(tǒng)領(lǐng)郡城十萬精兵。鐵橫江執(zhí)掌中軍,花溪雨統(tǒng)攝左營,寧寧節(jié)制右營。三營互為犄角,共御外敵。”
此言一出,眾將不由暗暗倒吸一口涼氣。
如今廣寧郡城全部兵力加起來雖有百萬之眾,但論精銳之師,也不過三十余萬。
林浩這一句話,便將這三十萬精兵瓜分殆盡,全交給了自已的心腹。
有人心中不滿,嘴唇微微翕動,卻不敢表露分毫。
他們低著頭,眼觀鼻鼻觀心,只當(dāng)自已什么都沒聽見。
林浩將眾人的反應(yīng)盡收眼底,卻不動聲色。
他目光轉(zhuǎn)向鐵橫江,繼續(xù)說道:
“老岳丈,還有一事要勞煩你去辦。”
鐵橫江連忙抱拳:“請郡守吩咐!”
“你立馬派人傳信各城,讓他們獻(xiàn)城歸降。若愿降便罷,若不愿降——”林浩頓了頓,眼中寒光一閃,語氣陡然轉(zhuǎn)冷,“你則統(tǒng)兵討伐!打到他降!”
鐵橫江胸膛一挺,聲音鏗鏘如金石:“屬下遵命!末將定不負(fù)大將軍所托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