匆匆三日。
這三天里,林浩的將軍府門檻幾乎被踏破。
每日天不亮,便有官員武將攜禮登門拜訪,奇珍異寶、神丹妙藥、神兵法器……流水般送進府中,堆滿了整座庫房。
鐵橫江閑來無事,負責(zé)登記造冊,忙得腳不沾地,嘴上罵罵咧咧說這些人趨炎附勢,眼中卻滿是得意——他鐵橫江的女婿,值得這份尊重。
第三日,大婚如期舉行。
天還沒亮,整座郡城便已蘇醒。
從郡守府到林浩的將軍府,十里長街,被紅毯覆蓋得嚴嚴實實,踩上去綿軟如云。
道路兩側(cè),擺滿了從各地運來的各色花卉,將整條長街裝點成一條流光溢彩的花廊。
紅綢從兩側(cè)樓閣上垂落,隨風(fēng)飄蕩,如同漫天飛舞的紅色云霞。
家家戶戶門前都掛著大紅燈籠,就連街邊的樹上都系滿了紅色的絲帶,整座郡城沉浸在一片喜慶的紅色海洋之中。
吉時一到,鼓樂齊鳴。
鐘鼓之聲震動全城,嗩吶吹得震天響,鞭炮聲噼里啪啦連綿不絕。
林浩自將軍府出發(fā),前往郡守府迎親。
他今日穿了一身大紅新郎袍服,金線繡成的龍鳳呈祥圖案在陽光下熠熠生輝,玉帶束腰,金冠束發(fā),本就俊美無儔的面容更添幾分英武之氣。
身后,跟著一眾親近將領(lǐng),個個披紅掛彩,喜氣洋洋。
鐵橫江走在最前頭,老臉笑成了一朵菊花,逢人便拱手,嗓門大得恨不得全城都聽見:“同喜同喜!今日老夫的女婿大婚,諸位多喝幾杯!”
眾人:“……”
……
郡守府中,張燈結(jié)彩,比將軍府更勝三分。
楚嫣然鳳冠霞帔,端坐于閨房之中。
鳳冠之上,金絲編織成展翅鳳凰,口中銜著拇指大的東珠,垂下細細的珠簾,遮住她傾城的容顏。
霞帔以大紅色為底,繡著百花爭艷、百鳥朝鳳,每一朵花、每一只鳥都以金線銀線細細勾勒,栩栩如生。
她雙手交疊放在膝上,指尖因緊張而微微發(fā)白。
“小姐,吉時到了,姑爺來了?!?/p>
侍女掀簾而入,滿臉喜色。
楚嫣然心跳驟然加速,仿佛有千百只小鹿在胸腔中亂撞。
她在侍女的攙扶下緩緩起身,蓮步輕移,走出閨房。
紅蓋頭遮住了她的視線,她只能看見腳下那一方小小的紅色天地。
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,每一步都踩在柔軟的紅毯上,無聲無息。
正堂之中,楚天雄負手而立。
他看著女兒被侍女?dāng)v扶出來,那一身大紅嫁衣在燭火下灼灼如火。
他的目光落在女兒身上,眼眶微微泛紅,似是很是不舍。
林浩站在正堂中央,他看見楚嫣然被攙扶出來,看見那頂紅蓋頭下隱約可見的輪廓,心中竟也生出幾分期待。
楚天雄走上前,拉起楚嫣然的手,那手冰涼如玉,微微顫抖。
他低頭看了看女兒的手,又抬起頭,將那只手鄭重地交到林浩手中。
兩雙手交握的瞬間,楚天雄的手微微用力,握了握林浩的手背,語重心長道:
“林浩,嫣然交給你了。你要……好好待她?!?/p>
那語氣,那眼神,像極了一個不舍女兒出嫁的老父親。
林浩握住楚嫣然的手,那只手在他掌心微微顫抖,他微微用力,握緊了些,鄭重道:“岳父放心,林浩此生,必不負嫣然?!?/p>
楚天雄點了點頭,后退半步,擺了擺手:“去吧,莫誤了吉時?!?/p>
……
是夜。
洞房之中,紅燭高燒。
龍鳳喜燭并排燃著,火光跳躍,將整間新房映得一片暖紅。
大紅的喜帳低垂,錦被上繡著鴛鴦戲水,枕上繡著并蒂蓮開。
空氣中彌漫著沉香的幽香,混著新人的氣息,溫馨而又旖旎。
林浩拿起玉如意,輕輕挑開楚嫣然的紅蓋頭。
蓋頭緩緩掀起,露出一張傾國傾城的絕美面孔——蛾眉淡掃,粉面含春,朱唇不點而赤,鳳目半睜半閉,長睫如扇,在臉頰上投下兩片淡淡的陰影。
燭火在她眼中跳躍,如同兩顆小小的星辰。
“夫君……”
楚嫣然低低喚了一聲,睫毛輕顫,羞得不敢多看,目光落在自已交疊的雙手上,臉上紅霞飛涌,一直蔓延到耳根。
林浩微微一笑,起身走到桌前。
桌上擺著兩杯酒,兩只白玉杯并排而立,杯中酒液清澈,在燭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澤。
他端起兩杯酒,回到床邊,將其中一杯遞給楚嫣然。
“嫣然,來?!?/p>
楚嫣然接過酒杯,指尖與林浩的手指輕輕碰觸,又飛快縮回。
二人手臂交纏,四目相對,近在咫尺。
她能看到他眼中倒映的燭火,能看到他嘴角那抹溫柔的笑意,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。
“夫君……”
她又低低喚了一聲,聲音軟得如同化開的蜜糖。
二人同時舉杯,將杯中酒一飲而盡。
酒液入喉。
林浩忽然臉色大變!
那酒液滑過喉嚨的瞬間,一股冰寒徹骨的力量,如同千萬根細針,同時刺入他周身的每一處經(jīng)脈、每一個竅穴!
他體內(nèi)奔騰如江河的神力,在這股力量的沖擊下,竟如同被投入萬丈冰淵,瞬間凝固、凍結(jié)!
“這酒……”
林浩瞳孔驟縮成針尖,猛地低頭看向手中空空如也的白玉杯,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。
這酒有毒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