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二樹見此情景,趕忙上前說道:“里正,您放心,該給爹,娘的孝敬,我們絕對不會少。
但也希望娘以后別再這么為難我們了。
還有就是軒兒今天剛好回來了,您老也在這里。
不如現在就把文書寫了吧,也省得日后再有什么麻煩。”
里正點了點頭,又看向黃雨夢,語氣溫和地說:“丫頭,你也別和你奶奶置氣了,不管怎么說,她都是長輩。”
李氏一聽兒子現在就要寫文書,心里一緊,在她看來,兒子是多么想跟自已斷絕關系啊。
她氣得滿臉通紅,大聲說:“寫就寫,誰怕誰!”
里正轉過身,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黃易軒身上,臉上瞬間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。
在村子里,黃易軒可是獨一份的讀書人,承載著全村人的期望。
想到這,邁步走上前,親切地開口說道:“軒兒,今日你休沐啊?”
黃易軒聽到這話,趕忙恭敬地向里正作揖行禮:“是的,叔公。”
里正聽后,微微點頭:“嗯、難得今日你也在家。
這分家的文書,就按你爺之前說的辦,就讓你來寫。”
眾人移步至屋內,屋內光線不算太明亮,但收拾得還算整潔。
黃二樹手腳麻利,將桌面用力的擦拭干凈。
這時,黃易軒快步返回老宅,不一會兒。
他便抱著紙墨筆硯匆匆趕來,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。
李氏仍氣鼓鼓的,胸脯劇烈地起伏著,時不時還狠狠地瞪一眼黃二樹一家人。
但在里正威嚴目光的注視下,也只能強壓著心中的怒火,不好再發作。
只是嘴里小聲嘟囔著聽不清的抱怨。
黃雨夢站在一旁,靜靜地看著爹忙碌的身影。
她深知,這一紙文書,雖能在字面上劃清財產界限。
可那流淌在血脈里的親情,又怎是幾張紙就能隔斷的呢?
只希望從此分家后,家里面能少些紛爭跟吵鬧吧。
黃易軒坐下后,深吸一口氣,將墨汁磨好后。他便將桌上的紙張撫平,拿起毛筆。
黃二樹站在一旁,聲音清晰地一邊讀著商議好的條款。
黃易軒一邊聽,一邊認真的書寫著:“黃二樹一家共分得西邊的一畝旱地,連帶著一個小山坡,再加上山坡下的一處房產。
每年還需向二老提供粟米100斤,若遇災年沒有米糧。
就每年給1兩銀子,逢年過節再略表孝心就行。”
黃二樹每念一條,屋內的眾人都聽得格外認真,眼睛都看著黃易軒寫的字。
雖然他們都不認得,也擋不住他們的熱情。
這時,人群中突然傳來幾聲嘀咕。
“這也太不公平了吧。就分給二樹家一畝旱地,還有那個小山坡,能有什么用啊?”
一個村民不由皺著眉頭:“是啊,真沒想到這黃老漢會這么偏心。”
不少村民紛紛附和,一時間,屋內的氣氛又變得有些微妙起來。
里正見狀,立刻出聲呵斥道:“都給我住嘴!
這是二樹自已選的,你們別在這兒亂嚼舌根子。
管好自已家里的事就行了,莫要插手別人的家務!”
眾人聽了,都紛紛閉上了嘴,屋內再次安靜下來。
黃易軒將寫好文書拿了起來,里正,上前俯下身仔細復查了一遍。
復查完畢后,他直起身子,點了點頭,表示沒有錯。
黃雨夢站在一旁,看著黃易軒寫的楷書字,那字筆鋒剛勁有力,結構嚴謹,簡直跟刻出來的一樣。
她不禁對黃易軒的印象又好了一分,心里想著,他花了這么多錢,總算沒白花。
黃二樹率先在自已的落款處按下了手印。
隨后,文書遞到李氏面前,李氏看著兒子拿過來的文書,手微微顫抖著。
她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落寞,心中暗自感嘆,這真的就和兒子分家了,真是兒大不由娘呀。
現在又聽村里人說給二兒家分少了,可她又能有什么辦法呢?
大孫子讀書哪樣不要錢?現在也只盼望大孫子能考上功名吧。
猶豫了片刻,她還是緩緩伸出手,按上了那個手印。
至此,分家之事算是塵埃落定。
里正將文書折好,遞給黃二樹,神色認真地叮囑:“這文書一式三份,一份你收著,一份我保管。還有一份給你娘拿回去。
往后若在有糾紛,就以此為據,切不可再起爭端了。”
黃二樹雙手鄭重接過,點頭致謝。
處理完正事,里正起身準備離開,黃二樹一家趕忙相送。
臨出門時,里正再次看向李氏,語重心長地說:“老嫂子,孩子們都孝順。
你往后也別太鬧騰了,享享清福吧,莫要再讓家里不得安寧。”
李氏別過頭,沒有回應,但眼中的倔強已淡了幾分,臉上的神情也緩和了許多。
送走里正,院子里恢復了平靜。
黃二樹看著李氏,輕聲說:“娘,不管分不分家,您都是我的娘。
但兒只希望,你以后不要對三妮有那么大的偏見。
孩子們慢慢都長大了,他們都懂事了。
你對他們好,他們都是知道的,你對他們不好,他們也會一直記得的。”
李氏聽后,臉板著,從凳子上緩緩站了起來,一句話也沒說,轉身走出了院子。
林氏一看,婆婆走了,本來想跟著走的。
可就在這時,她瞥見竹板上曬著那么多紅蝦尾,那紅彤彤的顏色一下子吸引住了她的目光。
她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貪婪,忍不住快步上前,伸手抓了滿滿兩大把,然后一溜煙地跑了。
黃易軒看著自已娘的所作所為,臉上一陣發燙。
趕忙拱手出聲道歉:“二叔,對不起,我等會就把娘拿的給你送過來。”
黃二樹拍了拍黃易軒的肩膀,溫和地說:“軒兒你是個好孩子。
你娘拿了就拿了吧,一家人一點小東西,不值得計較。
晚上就在二叔家吃晚飯吧。”
黃易軒趕忙擺手說:“二叔不用了,我等會還要回到縣里去。”
黃二樹有點疑惑地問:“你每次不都是早上才去的嗎?這次為什么剛回來就要回去?”
黃易軒一臉為難,猶豫了一下說:“院長讓我回來把沒交齊的束修給交齊。”
黃二樹更是詫異道:“不是開學的時候都已經幫你交了嗎?怎么還沒交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