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老婆子這時,哭得抽抽啼啼,渾濁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。
不停地從布滿皺紋的眼角滾落,心里還在想著。
今天天剛蒙蒙亮,他和老頭兩人心里就盤算著,得去城里買點像模像樣的禮品。
到親家那里好好賠個不是,把不愉快給消解了。
哪能想到,禮品還沒來得及去買,就出了岔子。
官差們氣勢洶洶地直接踢開了自家那扇剛修好的木門。
發出“哐當”一聲巨響,把正在院子里的祖孫三人都給抓走了。
為首的官爺板著臉,聲音洪亮地說了一句:“里正帶人聚眾斗毆,要帶回去問話。”
她當時就嚇得腿一軟,癱坐在了地上,渾身止不住地發抖。
心里滿是疑惑和恐慌,這事壓根沒人報官啊,怎么就被官差知道了呢?
思來想去,她覺得肯定是親家報的官。
于是,她心急如焚地趕緊坐著牛車往黃石村趕。
牛車“嘎吱嘎吱”地響著,好不容易到了黃石村親家門口。
她就趕忙下車伸手敲了敲門。
李婆子看到是她,臉一下子就拉了下來,直接“砰當”一聲把門關了起來。
見這樣,估計是嫌棄自已禮數不周全,就她一個老婆子過來,也沒帶什么東西,趕忙在門外解釋。
好說歹說,李婆子這才把門打開。
隨后,將事情跟李婆子說了一遍。
可李婆子卻一個勁地說他們不知道報官的事情。
林老婆子一聽這話,心里咯噔一下,轉念想到,肯定是他家二兒家的那個孫女搞的鬼。
于是,她又趕緊向路上遇到的兩個村民打聽,然后朝著黃雨夢家的方向跑了過來。
沒承想,李婆子也跟了過來。
林老婆子想到這里,趕忙看向李婆子,聲音里帶著哭腔,帶著哀求的語氣說道:
“親家呀,昨天我就聽說你家的孫女和縣令大人認識。
肯定是她一早跟縣令大人說了,才把我家祖孫三人都抓了。
我現在只能來求她了,這都是家里的事情,哪能鬧到公堂上去啊。”
黃雨夢這時站在旁邊,總算知道是發生什么事了。
自已這剛起來,都還沒出門呢,鬼知道他家祖孫三人被抓了。
不過抓的好,自已還沒去告他們狀呢。
想到這里后,黃雨夢走上前一步,清了清嗓子,出聲說道:
“你可別在我家門口冤枉人,我這早上起來到現在還沒出門,他們被抓了也是活該。
但被你們這么一說,我等會去縣城也要告上一狀。
昨天在你家差點被打,這筆賬肯定要算一下。”
林婆子一聽黃雨夢說的話,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像被什么東西猛地揪了一下。
她看著黃雨夢手里還拿著包子、雞蛋,應該連早飯都還沒吃。
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:難道是村里面人去告狀?
昨天那些被打的村民晚上到了自已家,哭哭啼啼地讓賠點錢去抓藥。
被老頭子不耐煩地趕了出去,難道他們懷恨在心?
這些天殺的,平日里對自家巴結得不行,嘴甜得像抹了蜜,沒想到這背后就敢使絆子。
想到這里,林婆子趕忙手忙腳亂地擦了擦眼淚,努力擠出一絲笑容。
說道:“三妮呀,你看這是冤枉你了,你可千萬別往心里去啊。
更不能再把這事情說到縣令大人的耳朵里了。
你姑姑的事我們昨天都商量好了,讓他們兩口子好好過日子,把孩子養好。”
說完話后,林婆子趕忙又看向黃氏,眼睛里滿是急切,說道:“黃氏,你說句話呀。
現在你公爹他們都被抓去問話了,可不能再讓三妮把這事捅到縣令大人的耳朵里了,你這做姑姑的趕緊說說。”
黃云云此時站在一旁,看著婆婆坐在地上哭。
那模樣,是她從未見過的狼狽。
要是以前,婆婆這般對自已說話,自已肯定會怕得不行。
可現在,在娘家,家人都在身旁,她心里踏實得很。
昨天晚上,娘跟自已說了半宿的話。
娘說二哥家現在生意做得紅火,還和縣令大人關系密切。
就算自已和離了,也有本事把孩子養好。
娘還說,二哥家每天都請人干活,一天給20文工錢,比縣城里干重活的人工錢還多。
要是自已在二哥家干活,不僅能養活孩子,肯定還有結余。
娘又勸,以后慢慢再找個好人家嫁了也行,反正就是不能再回那個婆家了,能打一次就會有第二次。
自已聽了娘的話,一夜沒睡,想到天亮。
這要是和離,婆家肯定不會要這兩個閨女,可自已還是放不下最小的那個。
如今,公爹他們突然被帶去縣衙問話,而且三妮還說要替自已去縣衙告狀。
或許,三妮真有辦法讓三個孩子都跟著自已。
那樣的話,自已在二哥家一天掙20文錢,肯定能把孩子們養得好好的。
想到這里,黃云云看向坐在地上的婆婆,開口道:
“婆婆,三妮說的沒錯,我要和她一起去縣衙告狀。
昨天要不是他們及時趕到,我估計都被你們家打死了。
你別在這里吵,影響我二哥家做生意,趕緊回去吧,有什么事,咱們縣衙見。”
林婆子一聽媳婦的話,頓時身體一軟。
她心里把黃氏狠狠罵了一遍,這個婆娘,在家的時候對自已的話言聽計從,從來不敢大聲說話。
現在倒好,娘家有了底氣,就敢這么跟自已說話。
林婆子本想開口罵回去,可看到站在一旁的李老婆子,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。
她知道,要是自已敢當面罵李老婆子的閨女,憑著李老婆子二兒子現在的勢力,真敢動手打自已。
想到這里,林婆子臉上頓時又擠出可憐的神色,帶著哭腔對黃云云說:“黃氏啊,你怎么能這樣子啊?
我老王家對你不薄啊,你嫁到我們家,頓頓飽飯,從來沒少你吃的穿的。
你現在看你公爹他們有難,怎么還敢落井下石啊?
孝昌和佑成他倆就算有錯,可昨天我們老兩口已經把他們狠狠說了一遍。
他們都哭著說會改,你就原諒他們這一回吧。”
李氏在一旁聽到這話,頓時走上前一步,臉上怒氣橫生。
指著林婆子斥責道:“好你個親家呀,你怎么好意思說出口?
都快把我閨女打死了,你們倆就輕描淡寫說了他們一下,他們答應會改正,就這樣算了?
那要不我現在讓閨女打斷你一條腿,等會我也說一下她,這事就算了?
你這還沒到倚老賣老的年紀,說話就胡言亂語。
趕緊給我離開,這事情只有縣令大人能評判,輪不到你在這瞎掰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