啟文帝正要伸手接盤,一旁的劉太監卻,慌忙搶上前,聲音里滿是急切:
“老爺!這剛出爐的東西太燙,還是讓小的先試試溫度,等涼些了您再用!”
說著就伸手想去接黃雨夢手中的盤子,眼神里滿是緊張。
他跟在啟文帝身邊多年,深知帝王安危無小事,哪能讓陛下直接吃著沒見過的吃食。
啟文帝卻抬手攔住他:“無事,你站到一邊去。”
說罷,他徑直接過黃雨夢遞來的盤子,對黃雨夢露出一抹爽朗的笑,“多謝黃姑娘的心意了。”
劉太監見狀,急得額角冒汗,差點就要跪下來,口中還在喃喃:“老爺……”
“休要再多言。”
沈相這時趕忙走到劉公公身邊,用手輕拍他的胳膊,暗暗使了個眼色,低聲道:“劉公安心。”
劉太監嘴唇動了動,終究沒再上前,只好站到了一旁。
目光緊緊盯在啟文帝手中的盤子上,那眼神里的擔憂。
啟文帝拿起筷夾起一塊茄子,吹了吹,便送入口中。
剎那間,茄肉的綿密在齒間化開,蒜蓉的辛辣與蔥花的清新層層遞進。
調料的鮮香更是在舌尖炸開,他眼中頓時迸發出驚喜的光芒。
看向黃雨夢的眼神愈發溫和:“不錯不錯!
這茄子烤得外焦里嫩,蒜香和蔥花的味道恰好提了鮮。
比我府上那些精工細作的菜肴,多了幾分接地氣的實在香味。
朕……
嗯,我這倒是第一次嘗到這般滋味。
黃姑娘,你這手藝,在上京開一家酒樓都不成問題!”
黃雨夢這時,心臟不由得通通的跳了起來。
這眼前的啟老爺剛剛說什么,朕。
這不是皇上才會給自已的稱呼嗎。
他剛剛說漏嘴了,難道他不是王爺,是當今的圣上。
可他怎么會親自過來啊,而且還不愿意暴露身份。
也不知沈硯舟跟他到底都說了什么,不過按現在的情況來看,對自已好像并無惡意。
隨后又想到,自已在古代竟然見到了皇帝,皇帝呀!
剛剛有些害怕的心情,頓時又被這種喜悅包裹著。
趕忙露出大大的笑容:“謝謝啟老爺夸獎。我要是真在上京開一家酒樓,一定請您過來。”
啟文帝聽后,看著黃雨夢的笑容,心情也不由得更放松了些:“那行,黃姑娘你請我定會去。”
啟澈站在一旁,看著黃雨夢怎么也弄不明白,這一個普通的姑娘為何父皇對他這般客氣。
就算吃食做的好一點,也不應該這樣子啊。
這姑娘到底是什么身份,剛剛在左相府的二樓,聽王小叔說他認識做鹵菜的廚子。
難道這個廚子就是眼前的黃姑娘。
應該就是了。但是自已實在弄不懂,父皇為何說她請他一定會去,這是多大的寵溺呀!
黃雨夢這時看著眾人,都看著啟老爺吃東西。感覺有些尷尬。
這邊還有很多烤茄子,想到這里以后,看向沈相,笑著說道:
“沈爺爺,您看這烤爐上還有不少烤茄子,您們也都嘗嘗唄?”
沈相望著啟文帝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樣,喉嚨忍不住上下滾動了幾下。
聽了黃雨夢的話,連忙笑著應道:“那我今日可真是有口福了!”
隨即他朝站在不遠處的馮大廚招手,高聲吩咐道:“馮大廚,把這些烤好的茄子都裝在盤子里,送到膳房去。”
馮大廚站在那兒,心“撲通撲通”跳得飛快。
他剛抬眼瞧著啟文帝,只覺得那面容依稀和太子有幾分相似。
心里直犯嘀咕:這到底是王爺還是當今圣上啊?
可不管是哪個,那身份都足以把人嚇個半死。
他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,聽到自家老爺的吩咐。
連忙哆哆嗦嗦地應道:“好……好的老爺,我這就安排人端過去!”
沈相點了點頭,又笑著轉向啟文帝:“啟老爺,您看這鹵菜還得再等會兒才能好。
要不咱們先去膳廳坐坐,喝杯茶,在嘗嘗這烤茄子,鹵菜好了再享用?”
啟文帝吃了幾口茄子,感覺味道有些咸,正想找水喝。
聽后,把盤子遞給旁邊的劉太監,然后溫和地對黃雨夢說:“黃姑娘,等會兒鹵菜做好了,一起去吃個飯,咱們聊聊天。”
黃雨夢一聽,心里咯噔一下:他竟然要跟自已吃飯?
難道是為了那畝產千斤的糧食?
想到這里,她趕忙笑著應道:“好的,啟老爺,等鹵菜做好了我就過去。”
啟文帝笑著點了點頭,這才帶著眾人離開。
啟文帝一行人剛走出院子。
黃二虎就長長地松了一口氣,湊到黃雨夢身邊小聲說:“三妹,這啟老爺看著挺和氣的,可我剛才腿都快軟了。”
黃三生也皺著眉,沉聲道:“能讓沈相這般恭敬,身份肯定不一般。
三妮,等會兒去膳廳吃飯,你多聽少說,別亂說話。”
黃雨夢點頭應著,心里卻想著,剛剛眼前的那位,可是金口玉言的當今圣上啊!
他方才看著自已,那眼神里并無半分厭棄,反倒帶著幾分探究的溫和。
若能得他些許青睞,也不用怕一些心懷不軌的人了。
這個靠山,比沈硯舟他們還要穩妥。
正暗自盤算著,胳膊忽然被輕輕一拉,沈風玲略帶擔憂的聲音在耳邊響起:“雨夢妹妹,你還好吧?”
黃雨夢瞬間回神,揚起一抹明媚的笑:“我還好呀,風玲姐。”
“你沒事就好,剛剛我都被嚇了一跳。”
沈風玲湊近了些,聲音壓得極低,“你可知曉?
這啟老爺十有八九是位王爺!
你看他姓啟,那可是當今圣上的姓氏!
而且我爺爺在他面前都這般客氣,可見身份尊貴。
你等會去用膳,你可得萬分留意,萬萬不能有絲毫冒犯。”
黃雨夢聽后笑著點頭:“我記下了,風玲姐。”
此時的廚房內,馮大廚剛吩咐下人把茄子送進膳廳。
再回身望著案上琳瑯滿目的食材,只覺得額頭的汗珠直往下滾。
直到那行人離去,他才后知后覺地想起。
剛才在一旁阻止吃茄子的那人,說話的語氣。
和走路的姿態,竟都與宮里的太監那般相似。
那豈不是……當今圣上?
一想到這兒,馮大廚腿都有些發軟。
太子駕臨府中時,他做菜就已是戰戰兢兢。
如今要給圣上備膳,萬一有半分差池,那可是掉腦袋的罪過!
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之際,他猛地想起了黃雨夢。
當即快步奔向后院,笑著喊道:“貴人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