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雨夢笑著擺手：“好的，掌柜的。”
旁邊的伙計撓著腦袋，看著自家掌柜這前所未有的恭敬模樣，實在弄不清狀況。
這幾人看著也平常無奇，那買米面的姑娘穿著也很普通，怎么就值得掌柜如此禮遇？
可他也只能跟著掌柜后面彎腰作揖。
到了馬車旁，車夫笑著開口：“貴人，小姐，現在回去嗎？”
黃雨夢笑著回道：“大叔，我們買的豬頭肉、內臟這些還沒拿過來。
先去看看洗好沒有，洗好了放馬車上，就去云貴樓。”
車夫一聽，眉頭微蹙，心里犯起了嘀咕：這買的豬頭內臟竟然能讓人直接洗。
還有等會要是直接放馬車上，又臭又濕的，他們該怎么坐在里面啊？
他越想越覺得不妥，趕忙換上一副恭敬的神色說道：“貴人，您看這樣行嗎？
您在哪里買的？我過去跟那老板說一聲。
讓他直接送到云貴樓，這樣你也省心點。”
黃雨夢一聽，想著也行，可又擔心那肉鋪老板嫌路遠不肯送。
但轉念一想，要是真能送，那確實能省不少事，也免得把風玲姐家的馬車弄臟了。
想到這，笑著回道：“大叔，就是進集市的第一個肉鋪攤。
您先去問問他，要是他不肯送，我們就用馬車拉回去。”
車夫連忙應道：“好的貴人，那你們先在馬車上坐一會兒，我這就去跟肉鋪的老板說一聲。”
黃雨夢笑著點頭：“好的，謝謝大叔。”
說完，她看向身旁的沈風玲和啟澈，笑著提議：“你們要不去車上坐坐，我去買點包子和饅頭帶過去。”
沈風玲一聽，立刻說道：“讓啟公子陪你過去吧，我在這里看著馬車上的東西。
這集上人多，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去。”
黃雨夢擺擺手，笑道：“沒事的，風玲姐。”
啟澈在一旁聽了，也開口道：“黃姑娘，來的時候我還答應你哥哥要保護好你的安全，我陪你過去買吧。”
黃雨夢見兩人都這么說，也只好笑著點頭：“那麻煩啟公子了。”
說著，她沖沈風玲招招手，便和啟澈一起往街上走去。
黃雨夢一邊走，一邊留意著哪里有賣包子的。
啟澈這時笑著開口：“黃姑娘，往前走到拐角處就有賣包子的。”
黃雨夢一聽，笑著說道：“啟公子，沒想到你對集市這邊這么熟悉，肯定經常來逛吧？”
啟澈聽到黃雨夢的問話，臉上的笑意瞬間消散無蹤，眼底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陰霾。
他垂眸沉默了片刻，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。
母妃剛去世那幾年，自已時常就沒飯吃。
有時候實在餓極了，宮里實在找不到吃的了，就拿出母妃留下的小簪子、碎玉佩。
從宮里偏僻的狗洞鉆出去，跑到這集市上換些包子、饅頭充饑。
自已那是年紀小，這集市魚龍混雜，總有些不懷好意的壞人。
那些壞人看自已是個孤身的小孩，就會蠻橫地搶走身上的錢和剛買的吃食，甚至還會拳打腳踢。
記得，有一次，自已被他們打得暈過去，扔在隔壁的巷子里，醒來時渾身是傷，差點就沒能活下來。
那段記憶刻骨銘心，至今想來仍讓他難過。
想到這里，趕忙扯出一抹淺淡的笑，語氣輕快的說道：“是啊，黃姑娘，這邊人多熱鬧，我閑時也愛過來逛逛。”
黃雨夢聽著，笑著點頭，開口問道：“啟公子，那你可知官府有沒有救助站之類的地方，能專門安頓這些無父無母的孩子？”
啟澈聽后微微一愣，隨即輕聲答道：“黃姑娘，這倒沒聽說有。
只知道每逢災民大批涌進來時，朝廷會臨時設立棚子安頓，施粥救濟。
像這種常年流落街頭的孤兒，并沒有專門的安置之所。”
黃雨夢一聽，心里漸漸有了盤算：若是懷臨縣能發展起來。
倒是可以跟沈硯舟提一提，成立一個孤兒院。
專門收容這些無家可歸的孩子，教他們識字、學手藝，總不能讓他們一輩子靠乞討過活。
她笑著說道：“啟公子，其實你回去后可以跟你爹提一下。
如果每個地方都能設置一個專門救助這些小孩的地方，街上也不會有這么多小孩乞討了。
而且好好培養他們，將來他們學有所成，也能為國家出力，豈不是兩全其美？”
啟澈聽后，心里也頗感沉重。
這些孩子的遭遇，讓他想起了當年的自已，確實可憐。
可他轉念一想，若是讓朝廷兜底設立專門的救助部門。
以當下的財政狀況根本難以支撐。
更怕有些窮人家，會把養不起的孩子隨意丟棄在那里，長此以往，恐怕會引起社會動亂。
他斟酌了片刻，還是笑著應道：“好的黃姑娘，我到時候一定跟爹說一聲。”
兩人就著這個話題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，不知不覺間，就走到了前面一個包子鋪。
包子鋪的老板是個中年漢子，見到兩人立刻熱情地迎了出來。
臉上堆著憨厚的笑：“公子、姑娘，要買包子啊？想買多少？
我這就給你們拿，都是剛出鍋的，熱乎著呢！”
黃雨夢聽后，抬手拭了拭額角的薄汗，心里盤算著：
“這天氣熱，包子買多了怕是要餿掉，孩子們吃了壞肚子可不行。”
她定了定神，笑著對老板說：“老板，肉包子幫我拿20個，饅頭來30個，我打包帶走。”
老板一聽，臉上的笑紋更深了，忙不迭地應道：“好嘞，姑娘！您稍等片刻，我這就給您包起來！”
說著便手腳麻利地從蒸籠里撿出熱騰騰的包子饅頭。
又拿來幾片寬大的大樹葉，仔細地將包子包好捆好。
“姑娘，總共是70文錢。”老板笑著將包裹遞過去。
啟澈在一旁自然地伸手接過包裹，另一只手就往錢袋里掏。
黃雨夢見狀，趕忙拿出自已的錢袋，笑著攔住他：“啟公子，我來付就行了。”
說著便快速數出70文銅錢，遞到老板手中。
啟澈見狀，只好一只手將錢袋收起來，笑著說道：“黃姑娘下次不必跟我這么客氣。”
黃雨夢把錢袋重新系好，笑道：“你看你今天是來幫我忙的。
我沒給你工錢，哪能再讓你付錢呢？你下次也別跟我客氣了。”